孩子,你自己才是这世界的真相
李白是个明白人,他有一句诗叫“三万六千日,夜夜当秉烛”。放眼身边人,能活过百岁的寥寥无几。人的一生按百岁计算,也不过是三万六千五十多个日子。李白说“夜夜当秉烛”时,一定是在强调自己的“动物”属性,如果失去了能动、主动,那活着的日子也定然是缺乏生气儿的。
如此算来,人的一生不过是对自己的三万六千多个日子做主罢了。看起来能为你做主的爸爸、妈妈、老师、爱人说到底,都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三万六千个日子,爸爸、妈妈陪你的时间长些,又能占到你人生总长的多少呢?从你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成为你人生的主宰,没有人可以真正左右你的人生。孩子,请记住,你自己才是这世界的真相。其他一切只不过是你涂抹、装点这个世界的素材、资源和力量罢了。包括那些让你羡慕的同学、朋友,那些你的世界中出现的高低贵贱、生老病死,大人物、小角色,善恶美丑等等,说到底,都是你所创造的世界中的一种背景和底色罢了。你闭上眼睛时,他们都消失了;你失去意识时,他们也随你寂灭了。
我并不是在教你看轻你之外的一切,而是在告诉你——在你所在的世界里,你才是一切,你才是最可宝贵的。
如果你认同这一点,那你就应该能听明白我下面要说的话。
生而为人是最可宝贵的,佛家人常讲“人身难得”就是这个意思。生而为人唯一区别于其它事物的地方在于我们有“人心”,这个人心可以无所不包——它足以包容下整个宇宙,宋朝有个心学家叫陆九渊,他就讲过“吾心即是宇宙,宇宙即是吾心”的豪迈话。这样的“人心”,是何等伟岸壮阔,这世上再有价值的有形之物都无法替换和收买它。
真相是——这便是我们的“人心”——这才是主宰你之世界的“人心”。这样的“人心”,决定了你之世界,也决定了你的人生。
陆九渊之所以讲出“吾心即是宇宙,宇宙即是吾心”的疯话,绝不是他自己凭空“创造”出来的。同样在宋代,有个人叫张载,他就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当作自己的人生使命,这背后便是他的“人心”。向上追溯,孟子对所有弟子讲:“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意思是说,整日里做学问,只有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放失掉的可贵的“人心”找回来。他说任何一个农家人,都知道天黑之前把自己家放出去的鸡呀、鸭呀、猫呀、狗呀找回来,唯独却把最可宝贵的“人心”忘记了。孟子的老师叫子思,子思的老师叫曾子,曾子的老师叫孔子,孔子有一天,把曾子叫过去,说了句“吾道一以贯之”,曾子一点就透,马上说“知道了”,然后就走开了。其他弟子马上围上来问曾子,老师说得是什么意思?曾子说:“忠恕而已矣”——老师说的不过是忠和恕罢了。忠是无违于自己的心,恕是自己心中不希望有的也不要强加于人。做人,能做到忠、恕,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了。孔子所“一以贯之”的做人之道,不过就是这些罢了。
当然,对于这个可贵的“人心”的觉察,孔子也不是第一个人。孔子所处的时代是春秋,也就是周朝末年。周的创始人是周武王,周武王当年讨伐纣王时,同所有参与讨伐的诸侯盟誓“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意思是说,老天啊,睁开眼看看吧,不是大家要造反,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如果今天参与讨伐纣王的百姓有过错的话,不是他们的过错,这个过错在我一个人身上,要惩罚的话,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这一刻,周武王的“人心”装的是天下的百姓。周武王要讨伐的商纣王有个了不起的先祖,叫️商汤,商汤是商王朝的创建者。商汤当年在鸣条之野要讨伐的人叫夏桀,夏桀荒淫无道,不把天下人当人看,他把自己比作天上的太阳。天下百姓无法忍受夏桀的统治,就一起咒骂“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同这该死的太阳一起灭亡”。商汤把反对夏桀的力量组织起来时,讲“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如果天下万方都有罪的话,罪不在他们,在我这里,就让上天惩罚我一个人就好。
商汤也不是可贵“人心”的第一觉见者。当年,尧帝禅让天下共主的位子给舜时,讲过一段话“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恭,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来吧,舜,天的历数轮到你身上了。好好把握内心的中道不要偏颇,等到四海民生困穷的时候,你的好命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后来,舜帝禅让天下共主的位子给禹的时候,把这话也讲给禹帝听。禹帝的文秘班子把这段话改成了一段文言写进《尚书》——“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说到底,就是嘱托人努力把自己可贵的、无所不包的“人心”发挥好,让它发挥出它宝贵的价值来!
沿着陆九渊向下追寻,明朝时有位了不起的人叫王阳明,他说:“天下之人心,皆️吾之心也”,他还讲:“今天,我门每一个中国人,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引车卖浆者流,都要做收拾精神,自作主张的大英雄”。清朝有个人叫顾炎武,他讲:“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再后来,有个十五岁的少年,独自离开韶山时留下一首诗——“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这个少年便是毛泽东。还有一位十二岁的少年,同今天的初中生差不多大小,他因为看不惯中国土地上洋人欺负中国人的做派,在老师问及为什么而读书时,他不假思索地讲出了“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话,他便是少年周恩来。郑州有个女孩叫刘洋,当她从宇宙飞船出舱的一瞬间,她说:“在太空俯瞰地球,我自己就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但当我把自己和身后的祖国联系在一起时,我才有了这战胜一切的勇气,才有了如此磅礴的力量。”
上下五千年里,这就是人之为人最可宝贵的“人心”,它几乎无所不包,无所不能,你想让它成为什么样子,它就可以成为什么样子。你想怎样装点和涂抹自己的世界,它都可以帮助你实现和达成。
课堂上,聪明的老师会说:“我能管得了你的身,却管不了你的心”。“人心”的主宰只有自己,只能是自己。请牢记,你自己才是你“人心”的唯一主宰。《中庸》上讲“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倘若“人心”不再发挥主观能动作用,一个人在人生之路上前行时,就会目盲、耳聋者一般,极容易陷入危险境地。“人心”所在之处,那个世界才真正属于你。
革命家的诗集中写道:“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其实,人真正的自由,全在自己的“人心”,哪里是别人可以约束和紧锁的!革命者讲“人的身躯怎能从狗洞子里爬出”时,他正骄傲地享有自己高贵的“人之为人”的自由。正像老师说的那样,此时,反动派可以管得了他的人身,管不了他的人心。
孩子,你有如此宝贵的“人心”,如此无所不包、无所不能的“人心”,如此他人无法约束和左右的“人心”,你就是这宝贵的,无所不包、无所不能的,他人无法约束和左右的“人心”的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主人,它正等着驾驭它、驱使它去创造你色彩斑斓、独一无二的人生。
说到人生,便离不开“人心”,离不开“人心”的宝贵和无与伦比。唯有“人心”,才有人生。没有“人心”的主观能动,便不能称其为人生。猫狗没有“人心”,便注定没有人生,最多叫作猫生、狗生,草木砖瓦更是如此。请记住,你人之为人的人生是由你最可宝贵的“人心”决定的,与他人无关,与这个世界的一切如意、不如意无关。所以,在你自己的人生路上,不要过分在意他人的看法和意见,不要迷失在外在世界设置的各种标准、标榜、时尚、趋势之中不可自拔,那一切只会让你远离自己最可宝贵的“人心”。回到孟子的说法——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回到自己的“人心”,也就回到了真正属于你的,你足可把握和创造的世界。
至于我们自己可以把握的人生,只有一个“人生向上”的方向,没有任何的藩篱和约束。因为在我们最可宝贵的“人心”之中,“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我们完全不必为了他人,活成自己不想要的样子。即便那个他人是爸爸妈妈也不行,毕竟,爸爸妈妈也是我们生命中的过客,只不过是交织时间较长的一个罢了。《论语》中,孔子讲:“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过,可谓孝矣”。孔子当然不是让父母左右我们的人生,而是让我们体会父志、父行,检点自己的志,自己的行,从而让自己因父母的人生而变得更加充盈,同时也因为自己的人生实践,让父母的人生更加充盈。所谓“慎终追远”,就是这个意思,一脉相承、源远流长,才是人生。
至于“人生向上”,只是一个方向,只要我们在可以向上翻滚也可以向下颓废的时候,努力去选择向上翻滚就是了。植物之所以争相向上, 是要追寻阳光。人之所以要选择“人生向上”,没有别的,只有一个原因。退回去,能推到哪里去呢。当年,有个隐士碰到孔子的弟子子路,诘问子路,你们的老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什么意思呢?问的子路哑口无言。孔子知道了,告诉子路,你应该同他讲,不选择努力像一个人一样活着,不选择人生向上,我还能怎样,难道我们要同鸟兽呆在一起,像鸟兽一样活着吗?
在每一个可以选择的关口,认真选择人生向上这件事太重要了。再无关紧要的关口也不放松——“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再怎么艰难的关口也不放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生向上。只要方向是对的,再小的步子,在三万六千个日子的加持下,也注定会成为让自己感到骄傲的人。
孔子有个弟子叫子贡,他认为纣王的恶也许并不像世人说得那样。既然他自己公开向天下人宣告了自己的“人生向下”,就不要怪天下人把各种恶的行径都推到他的头上。成为恶的代表,是他选择“人生向下”的必然结果。
在树林里,我们会看到一种奇怪的现象,一株树放弃“人生向上”了,会从上向下枯死。它最高处的枝梢不再有新叶长出时,只要它还活着,一定会在树干的底部生发出新的枝条来。其实,我们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只要我们的生命还存在,当我们选择不在最该长出枝条的“树冠”生发新叶时,一定会有枝条在不该生长的地方长出来,无谓地消耗我们的青春能量。不选择“人生向上”,就必然会“人生向下”,不选择在最该生长的所在生长,就必然会在最不该生长的地方作妖。
孩子,请记住,你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所以,这个世界需要你用才情和青春去装点,就像你眼前摊开的画纸一样。
青春真好,也正因为青春真好,才不可辜负。青春从来不设彩排,没有人的青春可以从头再来。愿你觉见到“人心”可贵、人生向上,愿你的世界鸟语花香、令人神往,愿你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因为,你的世界需要付诸情意、投入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