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泥鳅
小时候插秧的农忙时节,我们小孩子除了帮忙干一些农活,还有一件有趣的事——去水田里赶泥鳅。
看着邻居孩子已经有了赶泥鳅的工具——网兜,我也嚷嚷着要。这时,能干的爷爷就来帮忙了。他从竹园里砍一根小一点的竹子,一分为二。一段劈开成几片,有的竹片弯成大小不等的3个圈,按从大到小的顺序放在网兜的开口、中间和后面,与丝网系紧。丝网的尾端是打结系牢的。接着再用竹子做网兜的支架,整体成三角形,支架高约70厘米左右。看着爷爷做的画面,我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一群泥鳅急冲冲被赶进网的场景了。
我的网兜做好了,我还带上原来用来爬毛灰的木榔头和一个小水桶向水田出发了。水田里灌满了水,泥土已经松软了,正等待着拖拉机来耕地。我赤着脚走进去,找准一条田中小沟,然后把我的网兜卡在一端,大口朝外。我拿着木榔头向前走了5米左右,然后把木榔头使劲地上下捣,顿时小沟里的水一片浑浊。我就一边捣一边往网兜的方面前进。快到时,我迅速地把网兜大口朝上提起来,一两条泥鳅闪着光似的在网底蹦跳着,着急地想要逃出来。那时,我的兴奋之情难以言表,开心地把它们倒入我的水桶之中。有时,我们小伙伴之间还会比赛,谁一网赶的泥鳅多。“我两条!”“我三条!”“我四条!”……水田中是我们一声声的惊喜声。有一次,我来到了我家的一片水田,那真是一片幸运田。我每一次收网总有几条泥鳅在网里,不到半小时,我的小水桶就要大半桶了。泥鳅们在水桶里互相挤着,都好像在找藏身之所。当晚,我的曾祖母就做了一道美味的红烧泥鳅。看着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感到很自豪,小小的我也能给家里做事了。
有一次,我也捕了一小桶的泥鳅,用小木榔头的一端挑着,悠哉悠哉地走着。没过一会儿,来到一座桥上,看桥下的河水真缓缓地流着,不时还有鱼儿冒个泡。这时,我一个趔趄,人一晃,挂着的小水桶竟然掉了下来,打翻在桥面上,顿时泥鳅们活蹦乱跳,寻找着生路。我着急地抓起几条,可是太滑了,它们又从我的手指缝里滑了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挽救回一些,大部分都从桥面跳到河里去了,真是欲哭无泪啊!
赶泥鳅真不是一直一帆风顺的,水田里生物复杂,随时可能有意外情况发生。有一次,我举起网一看,只见一条很长的生物在里面窜,一开始我以为是条黄鳝,就把丝网的开口处抓紧。我的心因兴奋而跳得厉害,我举着网兜向大人们大声喊:“我抓到一条黄鳝了,谁了帮帮我!”结果一位大人看了一眼,马上也大喊着:“快放下网,这是条水蛇!”什么?蛇!我惊得魂都要没了,心跳急速,脸色发白,不管一切了,扔了网撒腿就跑。后来过了好久,我还是惊魂末定不敢去把网拿回来,还是爷爷帮我拿回来的。因为水蛇事件,所以心里有了阴影,真的有点“一朝被蛇吓,次次都忐忑。”结果,后来有一次我真的捕到了一条黄鳝,结果却误以为又捕到蛇了,照样把网一扔跑得远远的,结果这条幸运的黄鳝溜之大吉了。我也因此成了伙伴们嘴里的一个笑话,被说了好久。有时网里还会跑进来大蚂蟥等,也是怪吓人的。
赶泥鳅,儿童的一段美好记忆,像一段美妙的乐章在我心里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