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水牢之困
青云宗，外门弟子居住的杂役院，向来是宗门最不起眼的角落。
凌尘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胸口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三天前，他在打扫藏经阁时，被外门大师兄赵坤故意撞翻了水桶，淋湿了一卷珍贵的古籍。赵坤不仅没道歉，反而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骂道：“废物就是废物，连桶水都拎不稳，留你在宗门也是浪费粮食！”
周围的弟子纷纷哄笑，没人愿意为一个连“玄徒境”都迟迟无法突破的废物出头。
凌尘咬紧牙关，没敢反驳。他自小在青云宗长大，父母在他五岁时离奇失踪，只留下一枚贴身的黑色玉佩，据说是他的信物。这些年，他靠着宗门的微薄救济度日，可体质却异常特殊，无论如何苦修，玄气都难以在丹田凝聚，成了整个青云宗的笑柄。
他以为日子会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直到昨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他打入了深渊。
宗门镇山之宝“青冥玉”在供奉殿失窃，那是一块能辅助修士突破境界的奇宝，历代由宗主亲自保管。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有人在他的床底下搜出了一枚青冥玉的碎片，赵坤更是“作证”，说亲眼看到他前夜鬼鬼祟祟地在供奉殿外徘徊。
“凌尘，你可知罪？”
执法堂长老冰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不等他辩解，一道凌厉的玄气便抽在他身上，将他打翻在地。随后，他被铁链锁着，扔进了这处位于后山的水牢。
水牢阴暗潮湿，冰冷的潭水没过膝盖，寒气顺着骨骼缝隙往里钻，让他浑身僵硬。铁链勒进手腕，磨出了血痕，与潭水一接触，便是刺骨的疼痛。
“我没有偷……”凌尘虚弱地呢喃，喉咙干得发疼。他不明白，自己连供奉殿的门都没靠近过，怎么会被诬陷？难道就因为他是个无依无靠的废物，好欺负吗？
赵坤那张得意的脸在脑海中闪过，凌尘心中涌起一股不甘的怒火。他想起父母留下的玉佩，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圆珠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多年来从未离身。
就在这时，潭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股更加强烈的寒意袭来，伴随着淡淡的腥气。凌尘抬头一看，只见黑暗中，数条手指粗细的水蛇正缓缓游来，冰冷的竖瞳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幽光。
“滚开！”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可铁链被钉在石壁上，根本动弹不得。水蛇越来越近，其中一条已经抬起头，吐着信子，对准了他的小腿。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不想死，更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水牢里！他还没找到父母，还没弄清楚自己的体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能就这么死去？
“爹……娘……”他绝望地呼喊，胸口的玉佩忽然微微发热，一股暖流顺着衣襟蔓延开来。
就在水蛇即将咬到他的瞬间，玉佩猛地爆发出一团柔和的黑光，如同一个无形的屏障，将水蛇震得倒飞出去，落入潭水中挣扎了几下，竟翻了白肚。
凌尘愣住了，低头看向胸口。那枚从未有过异动的玉佩，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黑光，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更让他震惊的是，周围潭水中那些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玄气，正如同受到牵引一般，朝着玉佩汇聚而去，然后通过玉佩，一丝丝渗入他的体内。
“这是……玄气？”凌尘瞪大了眼睛，感受着那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之前被寒气冻僵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连手腕上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他尝试着按照宗门基础心法“引气诀”的口诀，引导这股外来的玄气向丹田汇聚。以往，他的丹田就像个漏底的筛子，无论多少玄气进入，都会瞬间消散，可这次，在玉佩散发的黑光包裹下，那股玄气竟稳稳地停留在了丹田中，并且越来越浓郁。
“轰！”
一声轻微的轰鸣在体内响起，凌尘只觉得丹田一热，一股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力量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充满了活力。他知道，自己终于突破了！从“凡体”踏入了“玄徒境一层”！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境界，却让凌尘看到了希望。这枚玉佩，竟然能帮他凝聚玄气？而且，它似乎还能吞噬周围的玄气为己用！
就在这时，水牢的石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赵坤。他手里拿着一根鞭子，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凌尘，没想到你这废物命还挺硬，在水里泡了一天还没死。不过也好，让你多受点罪，才对得起你偷了青冥玉的罪过。”
说着，他扬起鞭子，带着凌厉的风声抽向凌尘的脸。
若是之前，凌尘只能眼睁睁挨打，可现在，突破后的力量让他反应快了数倍。他猛地侧身，鞭子擦着他的脸颊抽在石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碎石飞溅。
赵坤愣住了：“你……你竟然能躲开？”他可是玄徒境五层的修士，对付一个刚突破的废物，本应易如反掌。
凌尘抬起头，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懦弱，而是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他看着赵坤，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再说一遍，青冥玉不是我偷的。还有，赵坤，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赵坤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随即恼羞成怒：“废物就是废物，突破了又如何？今天我就废了你！”他再次挥鞭，玄气灌注在鞭梢，带着破空之声抽向凌尘的丹田，显然是想废了他的修为。
凌尘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的玄气全部调动起来，同时紧握着胸口的玉佩。他能感觉到，玉佩似乎在回应他的情绪，周围潭水中的玄气汇聚得更快了。
在鞭子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同时抬起被铁链束缚的手臂，用尽全力撞向赵坤的腹部。
“砰！”
赵坤没想到他敢反击，被结结实实地撞中，疼得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你找死！”赵坤彻底怒了，玄气爆发，就要下死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执法弟子的声音：“赵师兄，长老让你过去一趟，商议青冥玉失窃的后续事宜。”
赵坤恨恨地瞪了凌尘一眼，咬牙道：“算你运气好，等我回来再收拾你！”说罢，他甩袖离去，石门再次被重重关上，水牢又恢复了死寂。
凌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下反击，几乎耗尽了他刚凝聚的玄气，手臂上的铁链勒得更深，血痕愈发狰狞。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了。
混沌源珠仍在微微发热，潭水中的微弱玄气持续不断地被吸入，经源珠转化后，化作精纯的能量流入他的丹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朝着玄徒境二层稳步迈进。
“赵坤……青云宗……”凌尘低声念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今日之辱，我凌尘记下了。但现在，我必须先离开这里。”
他环顾四周，水牢由坚硬的玄铁岩筑成，石壁光滑，只有头顶高处有一个狭小的透气口，透着微弱的天光。铁链一端固定在石壁的铁环上，另一端锁住他的手腕，凭借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挣断。
难道只能坐以待毙？
就在他焦急思索时，掌心的源珠忽然微微震动，一道极其微弱的黑色气流从玉佩中溢出，顺着他的手臂，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铁链。
“这是……”凌尘心中一动，屏息注视。只见那黑色气流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铁链上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玄铁打造的链条表面竟泛起一层细密的锈迹，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不过片刻，原本坚不可摧的铁链连接处，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凌尘又惊又喜，他没想到源珠不仅能吞噬玄气，还能腐蚀玄铁！他立刻集中精神，默默引导着源珠的力量，将更多的黑色气流注入铁链。
时间一点点过去，水牢里只有铁链被腐蚀的细微声响。一个时辰后，当第一缕月光透过透气口洒入时，“咔哒”一声轻响，左手的铁链终于从连接处断裂开来。
凌尘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强忍着激动，立刻转向右手的铁链。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速度快了不少，半个时辰后，右手的铁链也应声而断。
束缚尽去，他立刻运转混沌源珠吞噬的玄气，驱散身体的疲惫，走到石门边仔细倾听。外面静悄悄的，看来赵坤还没回来，执法弟子也不在附近。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这石门厚重无比，显然不是玄徒境修士能强行打开的。
难道刚挣脱铁链，又要被困死在这里？
凌尘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石门边缘，忽然注意到门框与石壁的缝隙处，似乎有细微的机关纹路。他想起之前在杂役院听老仆说过，宗门的一些老旧建筑会设有简易机关，水牢或许也不例外。
他凑近缝隙，借着源珠散发的微弱黑光仔细观察，果然发现纹路的交汇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大小正好能容纳一根手指。
“就是这里！”他心中一喜，将玄气凝聚在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凹槽，轻轻一按。
“嘎吱——”
沉重的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凌尘心脏狂跳，屏住呼吸，侧着身子从缝隙中挤了出去。外面是一条狭窄潮湿的通道，尽头隐约有光亮传来，应该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他不敢停留，借着通道壁上偶尔闪烁的磷火微光，快步向尽头走去。通道蜿蜒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出口——那是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山壁缺口，外面正是青云宗后山的密林。
深夜的山林寂静无声，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凌尘钻出缺口，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夜色中的青云宗山门，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纵然受尽屈辱，也有过一些零星的温暖记忆。但如今，这里已成是非之地，他必须尽快离开。
“爹，娘，你们到底在哪里？”他握紧胸口的源珠，玉佩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安定了不少，“无论你们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们。还有青冥玉的真相，我也会查清楚，洗清自己的冤屈！”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黑风山脉在青云宗的东南方，那里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他将身上破旧的外门弟子服脱下，换上了一件从杂役院偷藏的粗布衣衫，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钱袋——这是他多年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之前被赵坤抢走，刚才在水牢反击时又趁机夺了回来。
钱袋里只有十几枚下品玄石，对于即将踏入黑风山脉的修士来说，这点资源无疑是杯水车薪。但凌尘并不气馁，他有混沌源珠这个最大的依仗，只要有玄气存在的地方，他就能不断变强。
整理好行装，他最后看了一眼青云宗的方向，毅然转身，毅然冲入了茫茫夜色中的密林。
林中光线昏暗，树木交错，不时有不知名的兽吼传来。凌尘不敢大意，将混沌源珠的力量运转到极致，感知着周围的动静。源珠不仅能吞噬玄气，还能让他对周围的能量波动更加敏感，哪怕是隐藏在暗处的妖兽，也能隐约察觉到其气息。
他一路向东，脚步飞快而稳健。突破到玄徒境后，他的体质也得到了一定的强化，耐力远超从前。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树叶的缝隙洒下，照亮了前方的路。
就在这时，源珠忽然微微震动，一股微弱但充满凶戾的气息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凌尘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去。只见前方的树丛中，一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嘴角流着涎水，露出锋利的獠牙。
是一阶妖兽，铁背狼！
铁背狼以速度和利爪著称，寻常玄徒境三层以下的修士遇上，往往凶多吉少。
凌尘心中一凛，握紧了从通道里捡到的一根粗壮树枝，体内的玄气开始急速运转。他知道，这是他离开青云宗后遇到的第一个挑战，也是他证明自己的第一个机会。
铁背狼显然没把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人类放在眼里，它低吼一声，后腿猛地蹬地，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凌尘瞳孔一缩，不退反进，侧身避开铁背狼的利爪，同时将玄气灌注在树枝上，狠狠砸向它的侧腰！
“砰！”
树枝击中铁背狼的身体，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只让它痛吼一声，攻势更猛。这妖兽的皮毛果然坚硬如铁，寻常攻击难以奏效。
“混沌源珠，吞噬！”凌尘心中默念。
胸口的源珠瞬间爆发出一股吸力，铁背狼身上散发的凶戾气息（蕴含微弱的妖兽玄气）被强行拉扯过来，涌入源珠之中。
铁背狼顿时感到一阵虚弱，动作明显迟滞了一下。
就是现在！
凌尘抓住机会，将源珠转化后的精纯玄气全部凝聚在右脚，猛地踹向铁背狼的腹部——那里是它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嗷呜！”
铁背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凌尘喘着气，走到铁背狼的尸体旁，只见它的腹部已经塌陷下去，显然是被一脚踹碎了内脏。他心中一阵激荡，这若是在昨天，他根本不可能战胜铁背狼，源珠的力量，果然逆天！
就在这时，源珠再次发热，主动牵引着铁背狼体内尚未消散的玄气和精血，源源不断地涌入凌尘体内。
温暖的能量流遍全身，丹田中的玄气疯狂增长，几乎是瞬间，便冲破了瓶颈，踏入了玄徒境二层！不仅如此，他的肉身强度也似乎提升了少许，五感变得更加敏锐。
“原来击杀妖兽，还能通过源珠吸收它们的力量快速突破！”凌尘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黑风山脉，我来了！”
他处理了一下铁背狼的尸体，取了它最值钱的利爪和少量皮毛，然后辨认方向，继续向黑风山脉深处走去。
阳光逐渐升高，林间雾气散去，一条蜿蜒的小路出现在前方。凌尘知道，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他的人生，将彻底不同。曾经的屈辱与迷茫已被抛在身后，前方是未知的危险，更是无限的可能。他的玄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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