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落日:黄巢没赢,但大唐彻底输了。                             五代更迭:平定黄巢的两大受益者

知识点一:帝国落日:黄巢没赢,但大唐彻底输了

黄巢的军队南征北战,先南下取了广州,然后还是选择了北上取两京,杀奔洛阳和长安。

拿下长安

这一次,大军挺进非常顺利。

经历了这些年的战乱,各地的节度使,心态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都不太想和黄巢硬拼。有的黄巢来了就直接投降。有的和黄巢开战,而且把黄巢打败了,但是对黄巢的态度也是:“你赶紧走!”

史书当中记录了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国家喜负人,有急则抚存将士,不爱官赏,事宁则弃之,或更得罪;不若留贼以为富贵之资。”(《资治通鉴》卷253)

“皇帝就喜欢干对不起人的事,有了危险,就会给将士们好处,那个时候是不吝啬赏赐的,事情平了,就会抛弃我们,甚至找茬给我们安上什么罪名。不如‘留贼以为富贵之资’,就让黄巢做大做强,然后我们再去平定他,那时候好处反而来得更大。”

中唐时期,藩镇大多数对唐朝还是保留着一点忠诚的,但随着时间流逝,这种忠诚在不断损耗。这种损耗平时也不明显,但是动乱之后,就暴露出来了。

黄巢也很清楚这些节度使的算盘,他也很精明,你投降我也不是真心的,我也不戳穿你,你反正继续管着你这摊儿;你打我是希望我赶紧走,那我就走。我也犯不着和你较劲,反正从你的地盘上通过就完了。

所以这段时间,黄巢和很多节度使之间,是在打默契球。

到了公元880年,唐僖宗把年号改成了广明,本来是想,打了这么些年仗,改元得个口彩。没想到这事在宣传战线上,给黄巢送了一份大礼。

年号广明怎么理解?繁体的“廣”怎么写的?唐朝的唐,保留上面的广字头,下面换成了黄巢的黄,这不就象征着黄巢要取代唐朝吗?“明”字拆开是日和月,廣明就是黄家日月,就该黄巢做皇帝了。

广明元年五月开始,战争局势对黄巢越来越有利,黄巢军队的军纪显然也在变好,劫掠百姓的事越来越少。显然,这是在为改朝换代做准备了。

这一年十一月十七日,黄巢的军队进入洛阳。十二月二日,黄巢攻克了潼关。当年安史叛军半年没打下来的潼关,黄巢半个月就拿下了。唐朝的国家机器,比起天宝年间来,这时更加是烂透了。

于是重演老剧情,唐僖宗逃出长安城到四川去了。

黄巢进了长安,正史也记载,黄巢的军队这时军纪很好,看见穷人就周济他,还安慰长安市民说:“我们黄王,是对天下生灵好的,不像李家那么不怜恤你们,你们只管各回各家。”——黄巢是被正史定性为最大的逆贼的,正史说黄巢坏话,是否属实要小心,但正史说黄巢好话,基本上应该是可信的。

当然,古代文人可能会认为黄巢这时候是在骗人,后来暴露出残暴本性;现代有研究者认为黄巢就是正义之师,军纪一直这么好,后面的暴行都是反动文人捏造。这两种说法大概都不对,黄巢的变化其实非常好理解。

黄巢在大明宫含元殿即皇帝位,国号大齐,改元金统。总之,一个全新的时代,仿佛要拉开序幕了。

但是致命的问题,很快出现了。

唐朝三百年天下,还是有忠臣的,还有些人对唐朝的忠心虽然成色存疑,但是更加瞧不上黄巢,很愿意平叛立功。于是各地藩镇的军队,开始往关中地区聚集,要围攻黄巢,建立勤王功业。

打仗,这时候黄巢倒也不怵,他的军队战斗力还比较强,但黄巢要面对一个致命的问题——关中地区缺粮。

黄巢进关中,带着号称六十万大军,实际上可能不到这个数,但人数也不会太少,这是几十万张吃饭的嘴。

长安本来就是一个养不活自己的城市。唐朝庞大的官僚机器指挥调度,大运河上千帆竞发,加上难于上青天的蜀道上骡马络绎不绝,才能把富庶的扬州、益州的粮食送到关中,保障长安的物资供给。

现在黄巢是宣称改朝换代了,但这个系统不会自动来为你黄巢这个大齐皇帝工作。

唐朝皇帝逃到益州了,益州的资源自然先紧着皇上了。

东南地区的节度使和黄巢激战过好多次了,这个时候想着自己割据,扬州的粮食也不会往关中运了。

关中地区的粮食保障自己都不够,何况战乱来临了,很多百姓都跑到山上躲起来了,也顾不上种地了。

这让黄巢这几十万人吃啥?

唐末这个形势,长安城是一个诱饵,关中是一个陷阱,进来就非常危险。

于是进入了这样一种状态:黄巢困守长安,勤王藩镇把他团团围住,但是藩镇之间矛盾重重,进攻乏力。

这样一种状态,是让人很绝望的。

黄巢本来对唐朝的高官还算客气,现在开始洗劫他们了。只可惜,搜刮到的财宝多,找到的粮食少。

黄巢的军队没饭吃,官军当中有人倒也聪明,开始和黄巢的军队做生意。打仗归打仗,不影响咱们同时做生意,你不是洗劫了很多高官富户吗?你们有的是金银财宝,可惜金银财宝再多也没法吃,拿来和我交换。

官军的粮食其实也有限,可是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已经有很多百姓逃到山上去了吗?官军就去抓那些百姓,“我们是天兵,都是文明人,不吃人的”,他们把这些百姓高价卖给黄巢的军队,“吃人的是黄巢,我们文明人只是做生意而已”。

所以,当时长安城里的人,真的是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著名诗人韦庄,当时就在长安城中,他把这种置身于地狱的感受,借一个女子之口讲出来了,作了一首诗,叫《秦妇吟》。这首诗对当时景象的描绘,非常真实。

官军虽然困住了黄巢,但是军事上无法取得突破,于是又采用了两个新招数:

一是招安,积极诱惑黄巢之外的农民军投降。

农民军总是这样的,内部有许许多多小山头,势头好的时候凝聚在一起,势头不好就各自为战。遇到朝廷招安,如果待遇不错,那就受招安,没什么心理负担。前面说过,黄巢自己在广州的时候,也是很期待接受招安的。

于是,很多地方的农民军都向唐朝投降了,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后来成为后梁皇帝的朱温。

二是找外援,官军搬来了沙陀的军队。

沙陀是西突厥的一支,当时可以算是唐朝的佣兵,实力强劲的沙陀骑兵一参战,已经盘踞在长安两年多的黄巢军队就顶不住了。于是,黄巢的军队一把火烧了长安城,然后撤退。

沙陀军队和唐军进城之后,对已经成为废墟的长安,又进行了一轮抢劫。

被猎杀的动物,鬣狗吃过了秃鹫再吃,战争状态下,人类社会和动物世界,一线之隔而已。

这时候,黄巢败局已定,军纪就越发废弛,而且东部地区这些年来由于灾荒加战乱,也确实很难找到补给,黄巢的军队继续大规模吃人。一年多以后,走投无路的黄巢在泰山虎狼谷自刎。

当然黄巢的结局有点争议,但不必怀疑的是,动乱没有因为黄巢之死结束,食人魔般的军队仍然在中原大地上游荡。

作为一个农民起义领袖,黄巢的水平算不上很高。

毛泽东对黄巢有一句评价,最是点中要害,就是“流寇主义”。

黄巢之乱前后十年,黄巢始终表现得目光短浅。基本是走到哪里,破坏到哪里,从来没有好好打造一个自己的根据地。

农民军规模最大的时候,人数非常多,也从来没有好好进行组织建设,所以特别容易被分化瓦解。

率领大量部队进关中取长安,尤其不明智。著名历史学家王仲荦先生就说,你困守长安两年多,是在图啥?一般困守孤城是为了等救援,你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死守在那里做什么?早就该突围了。

当然,批评历史人物水平低,也没什么意思,水平低的人能够制造这么大的破坏,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恰恰说明当时的社会已经系统失灵了。

中国古代的老百姓,对于黄巢这类人的出现,倒也有个朴素的认知,就是“天杀”。王朝后期,人口太多了,没有开拓性的方案,找不到新出路,只有通过大规模死人来解决问题。

黄巢之乱确实让之前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都被斩断了。

第一,黄巢毁灭了长安城,从此以后,长安再也没有成为全国的都城。

是黄巢毁灭长安毁得如此彻底吗?恐怕也不只是黄巢的原因,而是长安早已经不适合作为全国都城了。

周边植被大规模退化、水资源系统崩溃、土壤质量恶化……这些问题是唐代初年就有的,两百多年来越来越严重,要养活一个当初是按照百万人口规模设计的巨大国都,成本越来越高。

但是迁都吧?长安的那种传统的神圣性,又是无与伦比的。

所以正常情况下,人是很难提出离开长安,另选国都的。

但现在黄巢把长安毁了,那就没办法了,因为也没有办法重建长安城了。当年隋朝兴建大兴城的时候,关中还有很多参天大树,那都是优质建材。到了唐末,已经找不到这样的树了。要从远方把巨大的木材运过来,那个成本就不知道要高到什么地步了。

所以,国都可以考虑往东挪挪了。

第二,黄巢对世家大族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科举制实际上并不足以抑制世家大族,他们仍然保持着优势地位。但是,也正因为世家大族拥有优势地位,所以他们就在不断地往长安、洛阳这两个权力中心集中。文献记载是如此,考古发现的墓志,这种现象也非常突出。

黄巢之乱,刚好对这一带破坏特别严重。后面的五代,还有一系列针对世家大族的屠杀。

这样到了宋朝的时候,很多世家大族都被毁灭了,即使人没死,传统的关系网也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成了孤立的个体,那么竞争力当然也就比原来差多了。

所以,宋代整个社会明显变得更加平民化了。

第三,黄巢斩断了朝廷和藩镇之间温情脉脉的纽带。

中唐以来,很多藩镇不太愿意听朝廷的,但非常需要朝廷提供合法性。所以藩镇和朝廷之间,也还不缺良性互动。

但是黄巢之乱期间,有藩镇在和黄巢打默契球,有藩镇出工不出力,有藩镇借机和朝廷拉开距离……而朝廷又是种种颠三倒四又刻薄寡恩,那也不必多说了。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就更少了。

对于唐朝来说,最致命的问题,大概是相当于今天的四川和东南江浙的地方,都借机割据了。天下财富,扬一益二,最富庶又最老实的地方,都割据了,不给朝廷交钱了。中唐以来,皇上保命的钱,没了。

第四,为了击败黄巢,唐朝引入了沙陀人的力量。从外族搬救兵,这肯定是巨大的风险。

黄巢虽然失败,但如此多的维持唐朝存在的因素,经此一役也不复存在了。

于是,五代十国也就近在眼前了。




五代更迭:平定黄巢的两大受益者

梁唐纠葛

黄巢起义,虽然最终黄巢是失败了,但是唐朝的统治基础也被彻底败坏了。唐朝之后,大家习惯说唐宋,其实唐和宋之间还有五代十国时期。

单从地理上看,五代的历史,就有很明显的三条线索:

第一条线索是五代更迭。就是在中原地区,先后建立五个政权。因为这五个政权多少可以号称自己是继承唐朝的,是正统,所以称为“五代”。

第二条线索是十国兴衰。这一时期出现了很多地方割据政权,主要是十个,所以称为“十国”。十国有九个都在南方,所以十国的历史,主要是南方的历史。这个阶段,从经济史的角度看影响深远。

第三条线索是契丹崛起。就是在中原的北方,出现了一个强大的游牧民族建立的帝国,这个帝国会长期对中原王朝形成巨大的压力。

其实西部还有一条线,这条线演进的结果是后来的西夏建国,这条线的影响相对小一些。

这几条线索当然是交织在一起的,不过分开来讲更加简单明了。

先说中原五代这条线索。

鲁迅先生的《灯下漫笔》,就是在这篇文章里,鲁迅先生提出一个著名论断:“历史无非分为:一,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

汉唐盛世,是“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黄巢的时候,五代时候,鲁迅先生说,都是典型的“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

实在是太惨了。黄巢的时候有多惨,能说的,不足以表现实际惨状之万一。五代的时候,中原仍然这么惨。

平定黄巢的过程里,有两个人收获最大,朱温和李克用。

朱温的父亲是个不得志的读书人。读了书看见更大的世界,但是没有出头的机会,是很容易养成叛逆性格的。就算本人不叛逆,儿子看见爸爸读了这么多书还这么落魄,也很容易叛逆。

朱温早年追随黄巢,是黄巢的得力干将。黄巢入长安之后,战况不利,这个关键时刻,朱温向唐军投降。唐僖宗大喜,认为“是天赐我也”,给他改名叫朱全忠,委以重任,很快朱温做到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这个任命很关键,汴州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开封,宣武军节度使掌握开封周边的军政大权。

另一个受益者是沙陀人李克用。沙陀人一般认为是西突厥的一个分支,长期以来,他们是为唐朝效力的。

李克用的父亲本来叫朱邪赤心,后来为唐朝立了功,皇帝给他改名李国昌。这和朱温改朱全忠是一个思路,“赐姓李”是越是沙陀人,越要凸显是自己人的意思。

当然,不可能真的当自己人。后来唐朝想要限制李国昌、李克用父子的权力,很快李克用和唐朝关系就非常紧张了。这时候为了平定黄巢,没有办法,只好仍然借助李克用沙陀的兵力。

朱温和李克用刚好代表两种类型:一个是长期被压制的社会中下层,一个是少数民族。而中唐以来一直得势的门阀士族、各地藩镇,还有宦官,危急关头没有谁是顶用的,原有的统治阶层确实是烂透了。

丝毫不出意外,朱温和李克用很快成了仇敌。

两个人结仇,有一条具体的导火索。就是有一次唐僖宗指示李克用和朱温联合作战,大胜之后,朱温请李克用吃饭,李克用对朱温瞧不上的态度,一点没掩饰。朱温酒席宴间没有表示,但是半夜里安排人烧了李克用住的驿馆,同时派兵攻击。也是李克用命不该绝,当夜雷雨大作,李克用竟然逃出来了,但几百个部下都遇害了。

这当然是不可解的血海深仇,但即使没这事,两个人大概还是难免翻脸。因为打到后来,中原地区真正留在牌桌上的,就他俩了。

朱温人品虽然卑劣,但是权力斗争还是很有一套的,打仗水平也不低,他以开封为中心,慢慢把河南、山东以及周边地区的割据势力,要么消灭了,要么打服了。

他把眼光转向关中,这个时候唐朝皇帝已经是唐昭宗了。朱温把唐昭宗从关中的割据势力手里抢过来,于是开始一轮又一轮屠杀。

首先,朱温对唐朝宗室和宦官大开杀戒,把唐朝皇帝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尤其是宦官,中唐以来一直权倾朝野,宦官既是限制皇权的力量,也是支持皇权的力量。朱温杀了五千多个宦官,就把这个支持皇权的立柱,给砍倒了。

关于朱温杀士族,有个著名的典故:朱温手下的一个谋士,科举多年考不中,憋着一肚子怨气,他对朱温说:“这些科举出身的门阀大姓喜欢自认为是‘清流’,我们把他们都丢进黄河,让他们成为‘浊流’。” 朱温就真按这个建议做了。

至于朱温杀藩镇牙兵,牙兵就是节度使的亲兵,最有名的事情是朱温一夜之间,把魏博牙兵几乎斩尽杀绝。安史之乱后,朝廷最头疼的就是河北三镇,河北三镇里又以魏博牙兵最桀骜不驯。因为魏博有下克上的传统,皇帝就算让魏博节度使顺从了,对魏博牙兵也常常束手无策,朱温一下子把问题彻底解决了。

宦官、士族、藩镇牙兵这些一直困扰唐朝的大问题,朱温一股脑几乎都解决了。办法都特别简单粗暴,改变不了你们,就直接让你们肉体消失。只不过,原来这些问题再怎么复杂、尴尬,都仍然是人类社会的问题,朱温用丛林社会的手段解决问题,当然会把世界变得更加疯狂和恐怖。

朱温逼唐昭宗迁都洛阳,又觉得唐昭宗年纪大个性强不好控制,就把他杀了,立了幼小的唐哀帝。

这样铺垫完,于是回到上一个乱世魏晋南北朝的老戏码:要禅让了。

经过一段时间过渡,朱温登上了皇帝宝座,国号梁,定都开封。

为什么选开封做国都呢?因为比起长安、洛阳,大运河把物资运到开封更方便、成本更低,毕竟唐末经济已经脆弱到这个地步了,把开封作为政治中心,是有很多便利的。从朱温开始,开封的地位有了标志性提升。

为什么选择梁做国号呢?因为朱温的老家属于古代的梁地,还有国都开封,也就是战国时魏国的都城大梁城。为了和南北朝时梁武帝萧衍的那个梁区分,后世管这个梁叫后梁。

朱温还是想由军阀头子转型为王朝统治者的,可惜历史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朱温基本上控制了传统上的华夏核心区,但这也是所谓“四战之地”,很容易四面挨打。称帝了,周围的力量不会因此拥戴他,相反正好有了讨伐他的名义。李克用和李克用的儿子李存勖,也就是地图上标着“晋”的那一块儿,尤其不好对付。

论当时占据的地盘范围,论人口和经济,朱温比李家父子还是有优势的。但还是老问题,他占着地势最低的第三级阶梯,往第二级阶梯的山西打,地势低的打地势高的,步兵打骑兵,要想打胜仗,难度是比较高的。

还有就是,朱温是击败各路势力攒出来的地盘,内部矛盾比较复杂。李家相对单纯,以沙陀人为核心,重要人物之间结为干父子关系,内部要紧实得多。

而且正因为朱温已经称帝了,给了李家父子一面旗帜——光复大唐。这面旗帜还是能够团结一些人的,比如说李克用身边的宦官监军,叫张承业。

在朱温对宦官进行大屠杀时,张承业在李克用的庇护下捡回一条命。后来,张承业为李克用尽心竭力。李克用去世后,张承业辅佐李克用的儿子李存勖,长期主管太原军政事务。他还真是个萧何、诸葛亮式的人物,李存勖打仗的后勤,很大程度上就靠张承业撑着。据说张承业还写过一部《财计书》,一听就是财会方面的书,可惜宋朝就失传了。

后来李存勖对后梁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手下众将劝进,让他当皇帝。张承业当时已经生病了,带着病跑去见李存勖,劝他不要这样做,劝谏无效,张承业绝食而死。张承业本来姓康,应该是个粟特人。大唐最后的忠臣,竟然是个粟特宦官,还是很让人唏嘘的。

光复大唐的口号,在李存勖灭掉后梁的过程里,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的。灭掉后梁,李存勖自然想利用一下唐朝残存的合法性,我称帝,国号就还用唐,反正我们家早就姓李了,大唐皇帝赐的,他都认我们是一家人了,那我就接着当大唐皇帝呗。

很可惜,当时人并不认他们是正宗的李家人,后世的史官也不认,所以这个唐就只能史称“后唐”了。

李存勖是后唐的开国皇帝,他消灭后梁,可以说是以弱胜强,军事上的才能是很被称道的。但他称帝之后,生活比较骄奢淫逸,尤其是他是个戏迷,喜欢和演员也就是“优伶”玩在一起,还任命演员做官。最后激起将士们不满,发生兵变,因此被杀。

欧阳修写历史的时候感慨这事,作了《伶官传序》,说了“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等等名言。这篇是入选中学语文教材的,或许你还有印象。

接下来,李克用的养子,也就是李存勖的干兄弟李嗣源登上了帝位。注意,李嗣源开创了一个传统,就是他奉命出征,然后麾下军队发生哗变,逼着他当皇帝。不管兵变是不是李嗣源策划的,反正最后他同意了。——这个剧情,之后还会反复上演。

李嗣源皇帝当得还不错,被认为是五代难得的明君。有意思的是,李嗣源庙号是明宗,欧阳修作《五代史》,却认为他“仁而不明”,对百姓是仁德的,但是不会用人,既杀了不该杀的人,又用了不该用的人。

所以,李嗣源一死,后唐局势就崩坏了。一番折腾后,坐上皇帝宝座的是李嗣源的干儿子李从珂——李嗣源本身合法性就够呛,干儿子即位,合法性就所剩无几了。而这个干儿子李从珂最忌惮的人,就是李嗣源的女婿。

这个女婿,叫石敬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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