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晚风温柔,暮色浅浅。拥挤的公交车载着归途中的行人,缓缓穿梭在街巷之间,裹挟着一城烟火,奔赴各自的人间归途。
车门缓缓打开,三位提着新鲜蔬菜的老太太,步履从容地上了车。朴素的布袋里、塑料袋中,装着刚从市集挑选的青菜、鲜蔬,带着泥土的温润与生活的鲜活。没有匆忙的疲惫,只有归家的松弛,几位老人笑着、闹着,自然地找寻座位,偶尔打趣着抢占身边的空位,细碎的笑语,轻轻落在微凉的晚风里,温柔了整节车厢。
落座之后,时光仿佛慢了下来。两位老太太紧挨而坐,侧身互相打量着彼此手里的“战果”,你看我的嫩菜,我瞧你的鲜果,小声絮叨着买菜的心得,讨论着今晚的家常饭菜,言语间满是琐碎的欢喜。另一位独自坐在不远处,偶尔搭一句话,回应着同伴的闲谈,松弛又安然。没有繁复的心事,没有世俗的纷扰,此刻她们的世界,只剩下三餐烟火的温柔。
不多时,到站下车。暮色渐浓,街边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满人行道。三位老人并肩站在路边,自然而然地凑在一起,纷纷亮出自己买回的食材,互相分享、互相夸赞。你分一把青菜,我递几颗小菜,没有计较,没有客套,只有纯粹又质朴的快乐。三个人说说笑笑,提着满袋人间烟火,慢悠悠结伴往家的方向走去,背影从容又温暖。
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忽然心生万般感慨。
人这一生,行至暮年,终会褪去所有光环。她们的前半生,或许各有风雨,各有荣光。有人曾是三尺讲台育人无数的老师,有人曾是勤恳敬业的职场职工,亦有人曾是满腹学识、治学育人的教授。半生奔波,一身责任,囿于工作、囿于生活,背负过身份、头衔与万千期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认真奔赴、奋力生长。
可岁月最是温柔,终会抚平所有波澜。当青丝染霜,年岁渐长,所有的名利浮沉、身份枷锁,都化作过眼云烟。曾经追求的轰轰烈烈、光鲜耀眼,终抵不过岁月沉淀后的简简单单。
这从来不是思维的浅薄,而是历经世事通透后的释然。人生如大梦一场,半生浮沉,终知平凡可贵。我们穷尽一生追逐繁华,最后才明白,生活最动人的模样,从不是高光时刻的璀璨,而是烟火日常的安稳。
一蔬一饭,一朝一夕,老友相伴,闲话家常。褪去浮华,远离喧嚣,只守着柴米油盐的细碎温柔,在平平淡淡的日子里,安然度日,自在欢喜。
原来,人间万般美好,最是烟火清欢。简简单单的生活,便是余生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