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系巧合)
“吴老师曾经是好学生,没泡过通宵剧场!”罗维戏谑道,促狭地瞟了吴晓杉一眼。“现在播的是部老片子吧?”他接着问。
“不喜欢?那就等下一部。国产老片倒是比新拍的有看头,电影审茶得越来越严了…你腿脚不好,还是先坐下歇歇。”老头把毛毯胡乱卷起来塞进暖气片旁边的壁橱里,从一摞旧报纸底下抽出节目介绍单摊在茶几上。
“您这有没有厕所?我有点内急!”罗维四下张望着问。
“就在里头!从这儿能看到牌子。”老头指着吧台旁边的入口说,“你这一个人能行吗?”
“我扶他进去!”吴晓杉连忙去搀扶罗维,这次对方倒没拒绝他的帮助。
进了公厕,里面恰好没有人,门口有个拖布池,罗维带上门,发现无法反锁。厕所的窗户在两排厕位之间,是推拉式铝合金窗套。窗扇很紧,推拉槽里积满了泥灰,推起来十分吃力,外面没有装防护栅栏。
“这扇窗户一个成年人完全可以通过,就是拆卸纱窗费点劲儿…旁边还有根管子。”罗维抚摸着黑漆斑驳的下水管思索着,又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支强光手电筒检查纱窗。
“这扇窗户有什么问题吗?”吴晓杉凑过去问,方才悟到罗维借口上厕所的真正原因。
“这密封条上面有积灰,角落里还有枚蛛网,应该有段时间没人擦了,不过并不能断定此前没有人从这扇窗户溜出去过。”
“是呀!在管子上绑条绳子,很容易就能从窗口下去…”吴晓杉也注意到窗边恰好有根铸铁管。
“别的没什么好看了,咱们出去吧!”公厕外间是洗手台,横着三个水槽和一面半身镜,一墙之隔的女厕入口在对面,朝向观影厅。
通向观影厅的走廊里光线暗淡,铺着脏兮兮的地毯,隐约有股藏污纳垢的霉味儿,让人嗓子痒痒。将近两米宽的走廊尽头就是观影厅入口。公厕对面似乎是个大房间,窗口遮着厚实的天鹅绒窗帘,罗维使劲拧了拧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咱们要不要进放映厅看看?”吴晓杉扶了扶眼镜,试探着问。
“先不必了,在观影厅里倒不容易溜号。”
罗维甩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拄着双拐回到检票厅。
“师傅,我们刚才在里面没见着监控摄像头?”罗维出来拉住检票员说。
“你见谁家厕所里装监控?”
“我是说门厅里,你们不怕有人从厕所窗户爬进来偷看电影?”
“您这真是异想天开,谁费那个劲儿!有本事爬进来就让他们看呗!”老头不屑地撇了撇嘴,心想这位是不是脑子有病,“连张电影票都买不起…寒碜到那份上揩点油也罢了。”
“哦,原来电影院不用装监控啊!”罗维眨眨眼睛,故作天真的说。
“有监控,在观影厅里头,还有后门放映室也有,电影院是要防火的…”
“公厕对面好像有个房间,不知道做啥用的,里面有监控吗?”
“那个房间呀!是道具室,幕布后面有舞台,可以演话剧…唔,还有节日庆典活动。屋里自然是有监控的。”
“道具都挺贵吧?需要防盗?”
“咋说呢!那些服装乐器一般是没人偷,都是自家人顺手牵羊倒有可能…除了道具,里头还存放货物,就柜台那边买的,啤酒饮料,食品糖茶…”
“不卖香烟吗?”罗维摸了下口袋里的烟斗,插科打诨道。
“不卖!不过你自己带着也没人不让,厅里都有烟感报警器,不想被轰出去就到厕所过瘾。”老头没好气地说,“电影院是防火重地,知道不?”
“您这边就一个伙计帮忙?有点面熟…像哪个画家!”罗维说话的时候,吧台里面的青年专心抹着台面,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你说小石呀!他还真是未来的画家呐!国画专业研究生!在我这边临时帮帮忙,刚走了个合同工…”
“死了?”罗维睁大眼睛,装出恐惧的表情,弄得站在旁边的吴晓杉一头雾水,无比尴尬。
“什么话!三周前辞职了!二十七八的小伙,身体好着呢…哎!不对呀,你们来看电影问那么多干嘛?”老头摸着白发稀疏的脑勺说。
“看电影不是主要目的,此来是想了解点情况。”罗维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介绍信和一张卡片甩给检票员,觉得是时候亮明身份了。
“你是私家…私家侦探?受委托来…”老头戴上老花镜,浏览着信纸上的内容。
“我们这次来是想知道窦峰六月三日晚在这里值班的具体情况,有没有中途离开过。”
“这个我都给井茶同志说了,后面还有还有放映员作证,监控查了,笔录也做了。”老头急忙撇清责任。
“窦峰一直在您眼皮底下呆着?没有离开过检票厅一步?你那晚精神头特别好,没打过瞌睡?也没去过卫生间!”罗维不客气地拉开壁橱,拽出那条粗线毛毯抖了抖。
“你这是什么意思?私家侦探还查岗吗?”老头拿介绍纸的手指有点颤抖,“我们不出责任事故,不丢失单位物品就行…”
“那么大爷,您的证明就可能有水分,宋井官此次让我们俩来,就是想问点您不便跟井茶说的话,我们也不做笔录,希望您能配合一下,回忆回忆那晚的具体情况。”罗维的语气缓和下来。
“那天晚上我确实有点渴睡,岁数不饶人啊,这个岗平时要盯十几个钟头…但我还是坚持检完夜场的票。外面正下大雨,想着后面八成不会有观众了。检查完票我就锁了入口的栅门。”老头瞟了一眼外面的楼梯口,正对楼梯有个向外的摄像头,但拍不到检票厅。
“我躺到沙发上想休息会儿,一觉睡过去了,大约一点钟,窦峰突然叫我起来,说朋友给他送了大闸蟹,煮好了请我吃。他给我端了一盆螃蟹放在茶几上,说想进去看会儿电影。我同意了,吃人嘴短…”
“他进去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嗯,差不多,当时正在播《指环王》,快结束了…”老头望向电子指示幕。
“窦峰出来是什么时间?”
“凌晨三点,我让他提前半小时出来打扫卫生,他还真挺守信。”
“您看表了?”罗维注意到咖啡机顶上有只憨态可掬的招财猫座钟。
“我看手机了。”老头拉开茶几的抽屉,里面躺着只老年人专用手机。
“这手机只能打电话吧?平时就放在抽屉里?”罗维把玩着手机,注意到抽屉里还有一一盒跳棋、几串钥匙和半袋五香瓜子。
吴晓杉边听边合计着窦峰作案的可能,从凌晨一点到三点只有两个小时,而美术学院到富丰小区开车至少得一个多小时。
“您确定沒看错他进去的时间?指环王播放时间在十点半到一点二十,若指示屏坏了或者看错了,他在这个时间段都可能离开,那台电脑平时是窦峰操作吧?”罗维寻思着在电脑上人为做手脚的可能性。
“差不了半个钟头!小石也可以作证…”老头突然想起什么来,向吧台招呼了一声,“石南,你过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