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Angel
周六下午，云皓去同学家打游戏，云熙被邻居阿姨带去逛书店。家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云素有些不知所措。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沙发上摊开的画具——好几天没动笔了。自从那场争吵之后，她好像什么都画不出来。
手机响了。黄珏发来消息：「在干嘛？」
云素看着那三个字，想了很久，回：「不知道。」
这是实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站着，坐着，走来走去，什么都做不进去。
黄珏没有再回消息。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云素打开门，黄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看见她的表情，没问，只是把袋子递过来。
“买了点东西。”
云素打开一看，是一整袋画材——新的画笔，几管颜料，一叠棉浆纸。
“你……”她愣住了。
“路过画材店。”黄珏说，换鞋进来，“想起你上次说颜料快用完了。”
云素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说过颜料快用完了，那是两个星期前，随口一提。她自己都快忘了。
黄珏已经走到沙发边，把那堆散落的画具收拾到一边，腾出一块地方坐下。
“画吧。”他说。
云素看着他：“现在？”
“嗯。我看着。”
云素愣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有点无奈又有点软的笑。
“你盯着我，我怎么画？”
“那我背过去。”黄珏真的转过身，背对着她，“画好了叫我。”
云素看着他宽阔的后背，看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松动了一下。
她拿起那些新画笔，拆开包装，在指尖转了转。笔杆很光滑，是新笔特有的那种触感。
她铺开纸，挤出颜料，调了一个浅浅的灰。
然后她开始画。
起初只是随手涂，几根线条，一片色块。但慢慢的，画面开始成形——是一扇窗，窗外有模糊的影子，窗台上有一盆花。
黄珏一直背对着她，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画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偶尔有调色盘轻轻磕碰的脆响。
不知过了多久，云素放下笔。
“好了。”
黄珏转过身。
那幅画就摆在茶几上，还湿着，颜料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窗，花盆，模糊的影子。很简单，但有一种说不清的安静。
黄珏看了很久。
“那盆花，”他指着窗台上那团白色，“是茉莉？”
云素点头。
“窗外的影子呢？”
云素没有回答。
黄珏也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说：“好看。”
云素等着他往下说。但他没有。就只是“好看”，然后就不说了。
她忽然有点想笑。别人夸画，会说“构图好”“色彩好”“有感觉”。他就两个字，好看。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让她心里暖了一下。
“饿不饿？”她问。
“有点。”
“我去做饭。”
云素站起来，走向厨房。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黄珏还坐在那儿，在看那幅画。不是随便看看，是很认真地在看，侧脸的线条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黄珏。”她喊他。
他抬起头。
“谢谢你买的画材。”
黄珏点点头，没说话。
云素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洗米、切菜。水流哗哗响着，盖住了大部分声音，但她能感觉到，他就坐在外面，坐在那幅画前面。
虽然他看不懂，但他会看。会认真地看，然后说“好看”。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听着客厅里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他翻书的动静，他挪动身体的窸窣——忽然觉得，这种安静，和以前不一样。
不是一个人硬撑出来的安静。是两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却知道对方就在旁边的安静。
饭菜快好的时候，云素探出半个身子：“洗手，吃饭。”
黄珏站起来，走向洗手间。经过厨房时，他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云素。”
“嗯？”
“刚才那个问题，”他说，“窗外的影子是我吗？”
云素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黄珏没再说话。她听见他走进洗手间，听见水龙头哗哗的声响，听见他擦手、走出来的脚步声。
然后他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多了一个碗。
“我来摆。”他说。
云素看着他认真摆碗筷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厨房的灯暖黄黄的，照在他低垂的侧脸上。
她想，也许她终于可以重新开始画画了。
不是为了逃避什么，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只是因为，有人在旁边看着…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