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乱世出英雄。
曾国藩出身低微,生于乱世,最后却成为了晚清中兴名臣。被后人称为“千古第一完人”的他,一直让渴望成功的现代人评论不休。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30岁之前的曾国藩,不过是一个心性浮躁的普通人。
那他的“千古第一完人”的称号从何而来呢?答案就在他给自己立下的“三戒”里。戒多言、戒忿怒、戒忮求。
你会发现,这些戒律修炼到深处,一个人会逐渐呈现出这样一种状态:不再热衷于争辩,不再费力讨好任何人,甚至对无效社交失去兴趣,对当下的生活生出踏实的知足感。
当一个人不再需要用言语证明自己,不再需要用情绪对抗世界,不再需要通过讨好和社交来获取安全感,他便懂得了,自己的力量,永远来自于从外向内聚集。
第一,戒多言
世人印象中的曾国藩,手持羽扇,不苟言笑,性格沉稳甚至略带几分木讷。实际上,这是他成熟时期的性格。
更早些时候的曾国藩爱出风头,好逞一时口舌之快,常常因为说话莽撞,得罪身边的人。
有一次,好友窦兰泉前来和他切磋学问。其实窦兰泉本意是互相学习、精进学业。可曾国藩压根没有领会朋友想和他交流探讨的心意,言语之间傲气十足,非要分出高下。观点不合时,他反复辩驳,不仅自傲,反倒怪罪对方不够虚心。
还有道光22年11月的一天,曾国藩前去岱云家中,为对方母亲祝寿。要知道,这样的日子和场合,本应该是喜庆而和睦的。可曾国藩却出言轻率,一席话说得在场众人无比尴尬,最后宴席草草收场。
后来,他终于下定决心,在《日记》中立下承诺:一是慢慢疏远那些整日嬉戏玩乐的圈子,待人恭敬有礼,改掉肆意放纵的习气;二是面对喜欢争辩攀比的朋友,不再争强好胜,言谈放谦卑,戒掉狂妄自大。
是啊,一个人年少意气、口舌争胜,看起来好像占了上风,实际上非常消耗和别人之间的关系。好在,曾国藩在一次次因言犯错、躬身反省中慢慢收敛话锋,寡言静心,完成了蜕变。
管住口舌,是一辈子的必修课。人与人境界、修养的差距,常常决定于决定开口说话的那一刻。
正如孔子言:“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
静水流深,智者语缓。言语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能言善辩,而是深思熟虑,出言有度。
第二,戒忿怒
世人所见的曾国藩,拥有成熟厚重的心性修为,但这都不是与生俱来的。青年时期的他,一遇不顺就勃然大怒,脾气性格很不稳定。
道光23年曾国藩的两位同窗来看他,这时,家里下人办事不合曾国藩心意,他便当场歇斯底里,大发脾气。一度口无遮拦,肆意谩骂,读书人该有的仪态身份全然不顾了。同窗连忙上前劝阻,他依旧难以收住火气。
等到怒火消退了,冷静下来了,他又开始懊悔自责。
好友冯树堂特地点他:心底积压的戾气病根一日不除,早晚还会再次爆发,等到怒火彻底失控时,便难以挽回了。
在《日记》中,曾国藩自省:我明明立志洗心革面重塑自我,可才短短两天,就再次因为一点小事性情决裂。
事后纵然痛哭后悔,又有什么用处?反省归反省,一个人的习气是根深蒂固的,改掉又谈何容易。
没过多久,曾国藩外出拜访宾客,又一次因为下人办事拖沓而发了怒。曾国藩也很郁闷,他整天被自己的怒气来回拉扯,明明知道自己的问题,却克制不住躁动的心志。为此,他深感羞愧。
后来,一次次暴怒失控,终于让曾国藩下定决心对症下药,刻意磨炼。
他坚持反复写《治心经》,不断反省自己发怒犯错的经历,日日警醒自己经历多次磨砺后,终于练成了遇事不动声色、情绪稳如磐石的心性。
曾子有言:“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水有涓涓细流,也有波澜壮阔,情绪也是如此,瞬息万变。安定和平,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和心性,不仅能修炼一种平和的心态,同时也决定了一个人最终能够抵达的人生高度。
第三,戒忮求
戒掉易怒和多言的瑕疵之后,曾国藩觉察到自己还有两大心魔:嫉妒的忮心、无休止索取的求心。
他认为,人有追求是正常的,可一旦眼红同辈的前程和名利、贪求功名富贵永不知足,内心便会布满荆棘。想要修身成事,必先放下贪妒,心怀知足。为化解欲望内耗,他时常静心反观天地万古。
人的一生短短数十载,个人功名得失不过沧海一粟。看清了自身渺小,他不再执着攀比争抢,而是,坦然接纳了自己的不足,虚心学习别人的长处。
他还立下“禁欺如火”的规矩,为了发现和改正自己的缺点,他用了两个办法:一是给弟弟们写信和向朋友们打招呼,让他们实时指出自己的缺点。二是记日记,每天反省自己的言行。
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我们已经难以考察亲人和朋友指出了他什么缺点,但他自己的日记中却白纸黑字记录了很多。
比如他提到自己用假意争辩来装点学识、还会被几句夸赞冲昏头脑。每一次反省,都是在斩断贪念。
放到我们当下生活,也是同理,很多人内卷焦虑、内耗失眠,根源就是攀比嫉妒、欲望过载,总想追上别人,想要拥有更多,反而弄丢了内心的平和。
人心不足蛇吞象,很多人之所以常常内耗,不是拥有的太少,而是想要的太多。
庄子在《逍遥游》里有言:“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
鹪鹩在茂密森林中筑巢,只需要一根树枝;鼹鼠去到河边饮水,也只求饱腹而已。
人生在世,真正必须的东西可以少之又少。如果能常怀知足之心,认真过好每一天,人生就会少很多焦虑,多很多安宁。
人生,是一场向内的修行。一个人不被言语所缚、不被情绪所困、不被欲望所驱,生命便从喧嚣走向了沉静。
这一生,山高水长,能在岁月的磨砺中,渐渐褪去浮躁与焦灼,便足以不负此生漫漫行路。守住自己的节奏,安顿好自己的内心,便是最好的人生。
愿你像一叶扁舟,稳住自己,驶过人生的万千激流,终抵那片风平浪静的辽阔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