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茂天生就是庄稼汉出生,他最热爱和熟悉的就是土地和种地,当兵骑在马上,他可惜这些肥头大马吃着上等草料,养得膘肥体壮,不干正事,尽闲溜达,他时常设想这些好马,都要给他种地,哪会套起多少挂大车,他吆着在田里拉沙摆粪,犁地打场,那该有多大的场面,不羡慕死十里八村的村民。在他的心里务习好土地,种出好庄稼,收获成堆的粮食,衣食无忧,哪才是一个人一生一世该做的头等大事,正道。
他这样想,也是这样的,他并不在乎这田地,这庄稼是不是属于自己,他骨子里天生就喜欢土地和庄稼这两样,至于车、马、房屋他也喜欢,但在他心底,这些东西都是附着在土地和庄稼上,有了土地和庄稼这两样东西,其它的自然都会有,就像他穿衣一样,好赖有一件能遮体就可以,至于穿件丝绸衣服体面地在人前晃荡一下,那只是为了场面。他内心对锦衣玉食一点也不喜好,甚至觉得那是浪费,心底里还有些憎恶这些东西,因为它会让人变得好逸恶劳,花里唿哨的,就像自己的大哥一样,最后惹上了抽大烟的毛病,败光家业。土地和庄稼这两样刻入了他骨子里,如果让他重新投胎,给他一百个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只选这两样。
结束了马家队六年的当兵生活,他又能回到他期盼的农田里了,虽然也担心被抓,但一到地里,看到庄稼,干起农活,他心里就有了希望和盼头,什么也不想,吆着车,轮着锄头,挥舞起镰刀,割着麦子,他的心就踏踏实实。每一锄、每一镰都会精准地落在该落的地方。
李德茂逃脱马家队伍,敢出来露面已经是立冬时候了,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场上也都收拾干净了,没有着急的农活,为人避人耳目,经李其茂说合,他先在地偏人少的水尾雷家打工,冬天活少干些喂牲口,往地里拉粪的活,管吃住,没有工钱,要等来年开春,双方满意再说合工钱。不管怎样总有了自由,上午他推出铡子,挑好干草,右手举铡左手喂草,谷草卷着麦草,左手塞世铡口,右臂用力按下,咔嚓轻脆一声接着一声,铡出细碎的一堆草料,他一个人就能铡草,雷家常柜远远地看着他这绝活,想要过来帮忙铡边喂草,李德茂摇摇头说不用,这一人铡草的绝活在马家队伍里他练得精熟,反正也不急,雷家掌柜就由着他摆弄去了。
吃过中午饭,背着背斗给牛马添了两背斗草料,太阳正晒在圈棚边上的草垛上,李德茂扯过铡草时护腿的麻袋铺在草堆上,舒坦地躺太阳光下,嗅着干草的气味,呼吸匀实地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