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从此,我成了孤独的星

《星星》
臧克家
我爱听,
人家把星,
叫作星星。
夜空是另一个世界,
星星是它的子民,
谁也不排挤谁,
彼此密密地挨近。
它们是那么渺小,
渺小得没有名字,
它们用自己的光圈,
告诉自己的存在。
仰起脸来,
一,二,三,你数,
呵,它们是那么多,那么多……
向着那白茫茫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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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除了神秘,还给人带来无限遐想和缕缕温暖。我认为爱看星星的人,肯定是孤独的人。每次看星星,不由自主就会轻轻念起臧克家的这首《星星》,“谁也不排挤谁,彼此密密地挨近。”这句我尤为喜爱。星空之大,犹如人世间之大,每一个人都是孤单的个体,我们都期望亲朋好友的陪伴,敞开心扉,一起分享喜乐忧愁,幸福地生活在这个世界,就像天空互赠辉光的星星。

暮色四合,事隔几日,我又一次坐在田埂上看星星。四下的夜已经失去了白日的喧嚣,坐在三轮摩托车的车斗里,心情很复杂,没有一点心情去消费这份与往日不同的静谧和浪漫。放眼望去,繁星满天,一颗紧紧挨着一颗,而今天的我,却孤零零的守在田埂上。

父亲前几天走的,要是他还在,我想此刻定是和我一起守在田埂上共享这满天的星光。老家的田要浇水了,要知道 平日里我不在家的时候,浇田的苦差事只属于父亲。老家这边的田很分散,东一块西一块,浇田属于大水漫灌,沟渠中水大的时候,能没过成人的胸膛,要浇完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需要费些力气的。我参与这项活动也是几年前的事了。以前陪父亲浇水,我只是个陪衬,我能做的,仅仅陪父亲聊聊天。天气冷的时候,父亲让我猫在田埂下,穿上他的大棉袄,燃起一堆篝火,自己头戴电灯跑上跑下。等水的时候,父亲会和我躺在羊皮袄上看星星。等我迷迷糊糊睡醒来,天快亮了,地浇完了,父亲拖着疲惫的身体,载着我和星星一起回家。

父亲走的那天晚上,我没有做一个梦。在早晨没睡醒之前,生活没有任何异样,直到母亲打来的一个电话。听到这个消息,我慌乱地不知所措,后悔不小心把父亲弄丢了。归心似箭,等我回到老家,看到的是微闭双眼,安详地躺在床上的父亲,紧握着父亲冰冷的手,那种酸那种痛那种思念把我体内的水分都腌渍出来,流过鼻翼、嘴角,竟是那么咸,多想用我的温度把父亲从另一个冰冷世界拽回到家,尽管不相信这是真的,可任凭我怎样呼唤,父亲还是没能睁开眼再看一眼悲痛欲绝的家人。三十老几了,我一直视自己为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畏惧的精神巨人,此刻却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孩,无能为力。记得小时候,只要听到哭闹声,父亲第一时间就会冲到我的眼前,来哄我保护我。集宠爱于一身的我。过了今日,我知道如果遇到风雨,从此再也没人为我打伞,再也得不到父亲的庇护,这些甜如蜜、暖如春的宠爱不会和我有半点关系。

香烟缕缕犹思绕,父爱脉脉涌心田。实际上我和父亲的对话不是很多,男人之间的交流其实很羞涩很无趣,并不是靠那些肉麻的话语来实现。四个月前,我有感而发写下第一篇随笔《点点星光 便是父爱》,回忆和父亲的一些点滴,我想找个机会把这些文字读给父亲听,让他知道自己的伟大,让他感受来自家人的敬仰。四个月后的今天,我只能用另一种方式在这个特殊的场合来读给你听。父亲,我知道您肯定是听懂了,不然,每次我读的时候,天空怎么会淅淅沥沥地下起雨。

流星划过天际,我感觉好冷,从此,在诺大的夜空里,我成了孤独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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