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故事126，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晋襄公去世后，赵盾力排众议，派先蔑和士会到秦国报丧，趁机迎立公子雍回来做国君。秦康公十分高兴，便让白乙丙率兵护送公子雍到晋国。谁知襄公的夫人穆嬴天天抱着年幼的太子夷皋在朝中哭闹，晋国人也对赵盾不满，认为既然有太子在，何必还要到秦国去求取国君。赵盾无奈，只好扶立夷皋即位，又派出军队，阻拦护送公子雍的秦军，双方在令狐打了一仗。秦军惨败，公子雍也死于乱军。先蔑、士会对此气愤郁结，便投奔了秦国。
这一战，晋国各位将领都有俘获，只有先克的部下蒯得贪图军功，鲁莽进击，一时疏忽，反被秦军所败，损失了五辆战车。先克想要按军法将他处斩，将士们都为蒯得求情。先克禀告了赵盾，削减了他的田产和俸禄。蒯得恨恨不已。
箕郑父和士縠、梁益耳素来相交甚厚，自从赵盾升为中军元帅，士縠、梁益耳都失去了兵权，箕郑父为他们抱不平。秦晋两国开战时，箕郑父留守国都，士縠、梁益耳便和他聚会，说道：“赵盾对大臣随意提拔和废黜，目中无人。现在听说秦国派重兵护送公子雍回来，如果两军相持，一时不能解困，我就从中作乱，反了赵盾，废除夷皋，迎立公子雍，那么晋国的大权就都收归到我们的手上了。”
箕郑父、士縠、梁益耳商议完毕，只等秦晋交战，便要趁机作乱，不料赵盾打败了秦军，高奏凯歌而回，三人心中十分郁闷。先都为下军佐，因赵盾在国君人选的事情上出尔反尔，主将先蔑受了愚弄，被迫出奔秦国，先都也打心眼里痛恨赵盾。恰巧，蒯得被先克以违反军律为名夺去了田产俸禄，心怀怨恨，向士縠诉苦。
士縠说：“先克自恃是赵盾的下属，故而敢横行霸道。赵盾专管的只有中军。如果真能找到一个敢死之人，先去刺杀了先克，那么赵盾就成孤掌难鸣之势。这件事非得让先都出马不可！”
蒯得说：“先都因为主帅被赵盾出卖，心中也怒火中烧。”
士縠说：“既然这样，那么先克就不难办了。”便附在蒯得的耳边，如此这般，密授机宜。
蒯得听完，兴奋地说：“我马上就去联络先都。”
蒯得见到先都，倒是先都抢先开口说：“赵盾背弃先蔑，又采用偷袭的手段打败了秦军，毫无信义可言，很难与他共事。”蒯得便将士縠的话告诉了先都。
先都说：“真能这样，这是晋国的福气！”
这时，冬月即将过去，新春快到了。先克前往箕城，谒拜先祖先轸的宗祠。先都派家丁埋伏在箕城的城外，只等先克经过，远远地跟在后面，瞅准一个空隙，一伙人冲上去乱刀刺死了先克。随从的人都吓得四散奔逃。
赵盾听说先克被盗贼杀害，勃然大怒，下令让司寇严加缉拿凶手，每五天考察一次进展。先都等人心情紧张，与蒯得商议，怂恿士縠、梁益耳等人赶快行动。梁益耳喝醉了酒，不慎将这些话泄露给了梁弘。
梁弘大吃一惊，心道：“这是灭族的大事！”于是秘密禀告了臾骈，臾骈又转达给赵盾。赵盾马上召集兵甲战车，吩咐将士随时待命。
先都得知赵盾集合兵马战车，疑心阴谋败露，急忙来到士縠处，催促他赶快行动。箕郑父打算借元宵节晋侯赏赐大臣聚饮的时机，乘乱行事，但商议了很久，也没有定下来。
赵盾派遣臾骈包围了先都的家，把他擒获，押送监狱。梁益耳、蒯得顿感慌乱，计划与箕郑父、士縠聚集四个家族的家丁，救出先都，一同暴乱。赵盾让人把先都的阴谋告诉了箕郑父，请他上朝商议。
箕郑父说：“赵盾要召见我，大概还没有怀疑我。”于是没有佩带武器，轻装而往。原来赵盾顾忌箕郑父现在担任上军元帅，恐怕他鼓动兵众一同作乱，假意把他召去。箕郑父不知是计，坦然入朝。赵盾一面设法将他留在朝房住下，和他商议先都的事，一面秘密派遣荀林父、郤缺、栾盾领着三支军马，分头抓捕士縠、梁益耳、蒯得三人，把他们全部关进大牢。
荀林父等三员大将办完事，到朝房回话。荀林父一见箕郑父，便大声喝道：“箕郑父也是作乱之人的同党，为什么还不抓起来？”
箕郑父辩解说：“我有镇守国都的功劳。三军在外作战，我独自戍卫绛都，当时都没有作乱，现在朝中大臣济济一堂，难道我还做这种找死的事吗？”
赵盾说：“你迟早都会作乱，正是要等待先都、蒯得等人。我已经掌握了实情，你不要再狡辩了！”箕郑父只得低头认罪。
赵盾把五人密谋叛乱的事上奏给晋灵公，想要诛杀先都等人。灵公年幼，唯唯诺诺，说不出所以然来，等回到宫中，襄公夫人听说五人被关押，问灵公：“相国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灵公说：“相国说：‘死罪当诛。’”
襄公夫人说：“这些人的事是因为彼此争权，原本并没有篡位谋反的打算，而且主谋杀害先克的，不过是其中的一两个人，犯罪有主犯、从犯，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一概加以诛杀呢？这些年来，老臣死的死，走的走，人才日渐稀少，一朝杀掉五个大臣，恐怕朝堂里的位子就空了。能不让人忧虑吗？”
第二天，灵公把襄公夫人的话转述给赵盾听。赵盾上奏说：“主公年少，国家不安定，大臣擅自杀人，不严加惩治，怎么能警示后人？”便以目无君主的罪名，将先都、士縠、箕郑父、梁益耳、蒯得五人在街市上处斩，录用先克的儿子先縠为大夫。晋国人畏惧赵盾的严厉，无不战战兢兢。
狐射姑在潞国听说了这件事，惊骇不已，说道：“福气啊！我有幸免于一死。”
潞国大夫酆舒问狐射姑道：“赵盾和赵衰相比，两人谁更贤能？”
狐射姑说：“赵衰是冬天的太阳，赵盾是夏天的太阳。冬天的太阳给人带来温暖，夏天的太阳令人畏惧酷热。”
酆舒笑道：“你这位老将，原来也畏惧赵盾呀？”
本故事基于冯梦龙编，黄钧校注，人民文学出版社《东周列国志》进行编写，原创作品，持续推出。《东周列国志》编著过程中参考《左传》《国语》《史记》等二十多种典籍，是较严肃的历史通俗演义。欢迎历史文献爱好者、研究者踊跃留言，进行评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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