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14日读书笔记

今日阅读1小时,总计1885小时,第1826日

阅读《拓跋史探》

五胡十六国这一破坏性特别突出的时代得以结束,归根结柢是五胡日趋融合,其主体部分终于陆续积淀在农业地区而被汉族文明逐渐同化之故,这可说是今天史界共识。但是,在这漫长过程行将结束而又尚未结束的时候,为什么是拓跋部而不是别的部族担当了促死催生的任务呢?这就涉及拓跋部的历史定位问题和北魏政权定位问题。

拓跋部百余年来孳生蕃息于代北,没有远距离迁徙,没有太多参预北方混争,获得了发育、成长和完善自己的稳定环境,终于乘时崛起,走出代北,担当了结束十六国的历史任务,在下启隋唐之局的进程中实际上起着决定作用。

拓跋部在体制上,一方面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只是跟着外家部落行事,一方面对于背靠外家部落的后和母后,一定要有效地予以制约。必须消除这两方面的祸根,皇权才能稳固。这就导致先把皇位继承人之生母(即未来的母后)消灭才允许他继承皇位的极端措施的产生,从而逐渐形成子贵母死制度。

道武帝拓跋珪这个人物,他的历史作用,概括说来,就是用极野蛮的手段,包括残酷的子贵母死制度和强制离散部落措施,把拓跋部带入文明,由拓跋部主导来澄清北方的乱局。

冯太后没有强大的外家依靠,她之所以能长期弄权,屡操胜算,除了某些偶然因素以外,主要还是由于她充分而又巧妙地利用了子贵母死制度压制对手,以逞阴毒之故。

六镇浪潮的冲击不亚于十六国中任何一个胡族代兴造成的社会动荡,但是继起的任何一种力量,不论从族属还是从文化方面来看,都是脱胎于拓跋,从拓跋衍生而来,与拓跋有很强的继承关系,同前此的五胡交替殊异。正是由于这些原因,使大体与五胡同步兴起的拓跋鲜卑,历史地位大不同于五胡。拓跋部虽然没有具体的子贵母死旧法让道武帝遵循,但是矫正拓跋部旧时长期延续的母强子立局面,却是采行子贵母死这种残酷措施的直接原因。道武以前是母强子立,道武以后是子贵母死。这种截然不同的现象有着相同的背景,前者是反映了、后者是有惩于外家和母后势力的强大。从前者到后者,看得出是拓跋历史的一种飞跃。

韩国史学家朴汉济教授注意到北魏后宫子贵母死问题,认为子贵母死既非拓跋旧法,也非汉制,而是北魏胡汉体制中的特殊事物,其目的是为了加强皇权

窦后虽被神元帝力微手刃而死,其位不废,因此《魏书》列之于《皇后传》之首。

窦皇后法定地位的确立最晚也当在此年。窦氏虽被杀犹得尊位,似乎可说明从拓跋后人看来,窦氏不死于罪而死于一种可以理解的原因,至少道武帝是理解这种原因的。

《魏书 · 礼志》天兴二年( 399 )十月:“立神元、思帝、平文、昭成、献明五帝庙于宫中。”五帝庙之立,从庙制上确立了拓跋大宗的地位,排除了兄终弟及的传承秩序。

道武帝时出现的子贵母死之制,又是既否定后权又巩固父死子继秩序的决定性的一步。这个过程的重要结果是,拓跋部得以巩固专制君权,北魏得以奠定在中国北方相对稳定的统治秩序。为巩固君权而牺牲人性,甚至残害储君之母,而且还要定为制度,这正是文明孕育于野蛮的一个鲜明实证。

后妃既有部族背景,就可能形成一种特殊利益集团,难于与拓跋君长总是维持一致。拓跋君长权力一旦确定,有可能产生摆脱后族干扰的要求。诘汾无妇家的传说和力微杀窦后及其兄弟的事实,我认为就是这一要求的曲折反映。只不过在此后的几个世代,君权并没有得到加强,而后妃及其部族对拓跋君权的制约反而更大,君权摆脱后族干扰的要求,不过是一种隐性存在而已。

道武帝母族贺兰部,妻族独孤部,对于道武帝的君位和帝业,作用更大。《魏书 · 外戚传》首列道武之舅贺讷(出贺兰部)和道武后兄刘罗辰(出独孤部),反映了此二部在道武帝兴起中发挥的特殊作用

离散部落与子贵母死制度,都是道武帝拓跋珪从部落联盟君主向专制国家皇帝角色演变中出现的

我们可以看到贺兰各部落近期以来被征服、强徙甚至离散的过程。一、登国三年平舒一带的贺赖头部落随代郡民一起强徙龙城,估计是离散了。二、登国五年,贺讷(可能还有贺卢、贺悦,因为《贺讷传》说“遂徙讷部落及诸弟”)部落被强徙于赤城,贺染干部落则尚驻原地。三、登国六年贺讷及诸弟部落再次被征服,但贺讷仍领部落;贺染干部落则在再次被征服后强徙中山。至此为止,贺兰部破败了。看来,贺兰部破败主要是拓跋部借慕容部之兵力,战略主导是拓跋部,得利的也是拓跋部。只是散在的贺兰还有不少,斗争还将继续。

拓跋、慕容结盟之时,慕容得到保障其西侧之利。但求援者毕竟是拓跋,所以慕容对拓跋自然有所需索,其中包括求质子,求马匹,求军事便利。燕军得以自由出入于东西之间,严重威胁拓跋腹心。道武于登国九年以东平公元仪屯田于五原至稒阳塞外一带,此举除了经营朔方的意义以外,从战略上说是出于警戒漠北、屏蔽西部、保卫盛乐的需要。此年稍后,后燕慕容垂灭西燕慕容永,使拓跋失去了可以牵制后燕的与国,遂有登国十年秋慕容宝径寇五原,抄围拓跋,以及元仪“摄据朔方,要其(慕容)还路”之事 。慕容宝的进攻以参合陂大败结束。从此慕容浸衰,东西强弱易势。拓跋得以走出恒代,兼吞幽冀,主要是“乘后燕之衰”的时机。

贺兰部、独孤部被离散了,慕容部也得到处置。平城近处众多部落,其部众脱离了旧日君长大人的统治,逐渐成为编户齐民,对拓跋政权的归属感加强了。这当是北魏一朝境内族属群体乱事较少、北魏政权比十六国各国政权维持得长久的一个重要原因。还可注意,边镇和其他深阻之地未曾离散的部落,恰恰成为后来倾覆北魏的重要力量。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