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中的“忧”
读《论语》,通篇没有发现一个“苦”字,与之相反的,则是处处都充满了“乐”,学习之乐、朋友之乐,就连别人不理解也算是乐。勉强与“苦”比较接近的,就是“忧”字了,但“忧”出现的次数也不多,仅出现在七章,共10次,远远少于“乐”字。
“忧”与“憂”本是两个字。简体的“忧(yōu)”是形声字,从心,尤声,本义为心动。繁体的“憂(yōu)”也是形声字。从夊(suī),声㥑(yōu),“夊”是缓缓行走的样子。“㥑”实为“忧(yōu)”古字,是个会意字,从心,从页,最早见于金文,在战国文字中较常见。
古人以为心是主管思想的器官;“页”本像人首脸面之形;此字从心中忧愁反映在脸面上会意。 字义为忧愁。《说文》将㥑、忧(yōu)分为两字,“㥑”解释为“愁也”,“忧(yōu)”解释为为“和之行也”,实则二者本为一字之分化。典籍大都以忧(yōu)为忧愁义,㥑多不用。
右图字形1出自西周晚期毛公鼎,文例为:“俗(欲)我弗乍(作)先王㥑。”此例各家多释为“忧(yōu)”,按字形,像突出头部而特加手形的人,故有释为“觅”或“扰”的可能性。录以备考。右图字形2以下从上“页”、下“心”,可确释为“㥑”字。后“忧(yōu)”行而“㥑”废,现代汉字简化时,“忧(yōu)”简作从“心”、“尤”声的“忧”。
《说文解字》解释一:“憂”(忧)(小篆) 愁也。从心,从頁。於求切(you)。 意思是:忧愁。由“心”和“頁”会意。解释二:“憂”(忧) :和之行也。从夂,(惪)声。《诗》曰: 布政憂憂。”於求切(yōu)。意思是:憂,从容地行进。形符是“久”,声符是“惪”。《诗经·商颂·长发》中讲道:“发布的政令十分得宽容。”
《古代汉语词典》解释:忧 (憂) [慐] yōu ①忧愁。《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回也不改其乐。”(引)忧患,忧虑的事。《诗经·王风·兔爰》:“我生之后,逢此百~。”(又)以……为忧虑的事。《孟子·梁惠王下》“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民之忧者,民亦~其忧。”②担心,忧虑。《吕氏春秋·知分》“禹仰视天而叹曰:‘生,性也;死,命也。余何~于龙焉?’”③想,考虑。《韩非子·外储说左下》“得中山,~欲治之,臣荐李克而中山治。”④辛劳,疾病的代称。《孟子·公孙丑下》:“昔者有王命,有采薪之~,不敢造朝。”⑤父母的丧事。
附:
6.11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白话】孔子说:“贤德啊,颜回!一筐饭,一瓢水,住着破旧的屋子,别人不能忍受这种愁苦,颜回却能不改变他的乐趣。贤德啊,颜回!”
7.3 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
【白话】孔子说:“德行不修养,学问不讲习,听闻道义却不能迁移而从之,不善之处不能勇于改正,这些都是我的忧惧啊。”
7.19 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白话】叶公向子路问到孔子,子路一时回答不出。孔子说:“你何不说:‘他为人啊,发愤用功就忘了吃饭,心里快乐就忘了忧愁,连自己将要老去都不知道,如此而已。’”
14.30 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子贡曰:“夫子自道也。”
【白话】孔子说:“君子之道有三,我都没能做到:仁者不忧虑,智者不迷惑,勇者不畏惧。”子贡说:“这是夫子自己说自己啊。”
12.4 司马牛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曰:“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已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 【白话】司马牛向孔子请教君子之道。孔子说:“君子不忧愁不畏惧。”司马牛再问:“不忧愁不畏惧,这就称得上是君子了吗?”孔子说:“能内心自省而无愧怍之情,这样还有什么忧愁、还有什么畏惧呢?”
15.12 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白话】孔子说:“人无长远之虑,必定有眼前之忧。”
15.32 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君子忧道不忧贫。”
【白话】孔子说:“君子谋求的是道而不是谋求食。耕田种地,饥饿却在其中了;学习圣贤大道,俸禄却在其中了。君子忧虑道之不明,而不忧虑贫不得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