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到小城,一进院子,便陷进了那株紫玉兰的温柔里,它正是将开未开的姿态——像一支支玉盏挺立着,便让我悬着的心,软软的落了下来。
我离开时,它还是梭子模样的花苞,外侧被毛茸茸的褐色外壳包裹着,藏着一冬的心事。小城春暖,玉兰花期又短,我只怕错过了它的花期,便在工作日里多了几分惦念。回到小城,天色将晚,我把车停在地库.,从电梯直上一楼,先去寻那株玉兰——我既怕它已匆匆败落,又盼着它繁花满枝。
走近了才知,它只是褪去了褐色的外衣,露出了紫色的盛装。有一部分花苞在顶部刚刚抿开了一道细口,像个怯生生的孩子,偷偷探出头来试探春天冷不冷,暖不暖,大部分则像是准备出场的舞者,曳着淡紫色的裙子,婷婷玉立,只待春风一启,便可随着风儿舒展身姿。
春有约,花不误。都说玉兰报春,原来它从不会急着奔赴一场盛放。它只会在某个晨雾未散的清晨,带着露水的气息,攒足了劲儿,“嘣”地一声,微露出内里柔软的瓣,轻轻说一句:春来了。
小城的春天乍暖还寒,此时的玉兰更像是像个羞答答的姑娘,犹抱琵琶半遮面,把春的消息藏在花瓣里,藏在花蕊里。
我正对着花苞出神呢,一位老人领着孙子路过,便说:“你去看看旁边那栋楼下的白玉兰,开得正好,很好看,香得很。”那小孩在树下转着圈,突然说:“奶奶你看!这花就像我写毛笔字的笔,吸饱了墨汁呢。”
我望着这半开的紫玉兰笑了。人们总爱讴歌盛放的玉兰,殊不知这将开未开的模样也这么讨人喜欢,这么动人,它像一支饱蘸了春色的画笔,还未落下,却已在纸上晕开层层的墨痕。比起全然盛放的热烈,这半遮半掩的姿态更有味道——它积蓄着一冬的力量,藏着对春的期许。
暮色漫过枝头,我站在树下,看它在晚风里微微颔首,便知这一场花事,才刚刚酝酿。等下周再回来,我还要赴这玉兰之约,看它如何把攒了一冬的心事,都许在春风里,慢慢铺成一幅绚烂的春景。
玉兰只管慢慢开着,我便只管静静看着。这蓄势待发的美,这样慢慢积蓄的力量,看一眼,便赚了一眼的欢喜。
此文发表26年4月2日的《山西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