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八小时，07开始了密集教学。
他教林小鸽的第一课是“感知边界”：如何感受能力的流动，如何判断输出强度，如何在不过载的情况下使用能力。
“想象你的能力是一个水池。”07在白板上画示意图，“每次使用，都在取水。取太多，水池会干。但同时，水池也会缓慢补充——通过休息，通过日常生活的‘真实体验’。所以关键是平衡：取用的速度不能超过补充的速度。”
第二课是“现实锚定训练”：如何在能力使用中保持自我认知。
“画东西时，要同时做两件事。”07说，“一是专注在画上，二是分出一部分意识关注自己的身体感觉：呼吸，心跳，脚踩在地上的触感。这能帮你锚定在现实中，防止被画带走。”
林小鸽尝试。他画一个苹果，同时感受自己的呼吸。一开始很难，要么忘了呼吸，要么苹果画得乱七八糟。但练习几次后，他找到了节奏。
第三课是“裂隙维护”：如何维持滤波器，如何监控裂隙状态，如何应对突发波动。
07把模拟实验室的控制权逐步移交给林小鸽。每移交一个模块，他的身影就模糊一分。
到下午六点，07已经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轮廓几乎看不清了。只有那双眼睛还清晰，还有手腕上的倒计时：02:15:44。
“最后一课。”07的声音也变得飘忽，像从远处传来，“关于如何画人。”
他和林小鸽面对面坐着，中间是数位板。
“你画过我，画过战士，画过小图。但那些都是基于特定需求创造的。”07说，“现在我教你画一个‘完整的人’——不是工具，不是助手，是一个有自己思想、情感、自由意志的人。”
“为什么？”林小鸽问，“创造这样的存在……不是很危险吗？”
“危险，但必要。”07说，“因为总有一天，你会需要帮助，而我不在了。战士只能战斗，小图只能辅助。你需要一个真正的伙伴，一个能在你迷失时把你拉回来的人。”
他引导林小鸽开始画。
不是从轮廓开始，是从“核心”开始：一个发光的点，代表存在的意愿。
然后围绕这个点，画“记忆”：不是具体记忆，是记忆的感觉——温暖，怀旧，有时疼痛。
再画“情感”：喜悦、悲伤、愤怒、平静，像调色板一样混合。
然后画“思想”：逻辑的线条，直觉的曲线，疑问的漩涡。
最后，才画外在的形体：一个普通人的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没有特别的特征，但有一种……存在感。
画完时，已经晚上八点。
07的身影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倒计时：00:30:17。
“给它起个名字。”07说。
林小鸽看着画中那个安静的人像：“叫……向导吧。”
“好名字。”07微笑，“现在保存。但不要立刻实体化。等需要的时候，再唤醒它。”
林小鸽照做。画像存入一个独立的文件夹，命名为“向导（待唤醒）”。
然后他抬头，看着几乎透明的07。
“时间快到了。”07说，“我有些话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