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早稻收割时节。
几个小时前,还是天边晚霞四散的傍晚,见得远处夕阳下是一片墨绿的树林,树林过来是一片金灿灿的稻田,稻田过来又是几洼青色的菜园。
再过来便是我家大门,我便在大门下看着夕阳下的夏景。
稻野中,一辆收割机在稻浪中来回辗转,轰轰的发动机声,让我不由想起多年前还需手挥镰刀,脚蹬打谷机的场景。
稻浪在机器轰鸣中倒下一片又一片,露出黑色的土地。原本还是金色的海洋开始了慢慢的斑秃…
炽热的夏风吹拂稻浪,也吹拂我的脸庞。风中夹杂着收割稻子的草本清香,也带来那田埂上老农爽朗笑声。
几个小时后已是夜分,明月也是自大门前升起,月光撒向充满暑气的大地,也投射到拉开帘子的窗户上,照在了漆黑的书桌上,漆黑的床上。
也照在我侧头望向窗外的脸上,空调房中的我自然不在意窗外的暑气,只是出神地望着那轮明月和点点星辰。
此刻再从天边收回目光,那傍晚所见的树林、稻田、菜园,都在月光中变成了一种颜色,难分彼此。远处传来的也不是轰鸣的发动机声,而是富有节奏的蛙鸣声。
地理学上说冬夜漫长,夏夜短暂。
于夏夜失眠的人来说则不然,如此失眠之夜何其漫长。睡到日上三竿仍缩在被窝的冬夜,才是会被嫌短暂的吧?
说起蛙,不由想起一人。那是一个同班同专业的北方女孩,再准确描述的话,她是一个城里女孩。
记得有次傍晚,与她在校园操场散步时,也是听到操场外的池塘里起伏的蛙声。那女孩听得蛙声便捂着耳朵快走起来,想离开那片区域,并言蛙是她最怕的动物。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这世上竟还有怕蛙的。
睡觉前,我洗漱完,便随手关上大门。突然就有一只黑乎乎的东西从门缝中窜进来,接着那东西就在大厅乱跳。
我当时也是吓了一跳,拿起门后的扫把对着那东西一阵乱扫,又心惊胆战地防备那东西跳到身上来。
那正是一只青蛙。
自高中始,除了寒暑假,我便算是离开农村生活了,算到今日,也应有八九年。一直自诩为农民阶级的自己,如今也被一只青蛙吓得魂不附体。
此刻,我才理解了那女孩。蛙,原来真的很可怕!
我离开农村久了,不知不觉间竟也会害怕蛙了。那些脱离群群众久的人,是否还在自以为代表群众?是否会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害怕群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