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窗外准时炸开了锅。爆竹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比除夕夜还要热闹，像要把整个夜空都点燃。我躺在床上数着这连绵的炸裂声，忽然想起——哦，初五了。
传说这天是迎财神的日子。难怪人们舍得把这许多火药一并点燃，把积蓄了一年的期盼都托付给震耳欲聋的声响。这声响里裹着多少朴素的愿望：生意兴隆，工作顺遂，房贷能早些还清，孩子的补习费不再发愁。每一串鞭炮都是一个家庭的心事，在深夜里炸开，化作漫天的烟尘，又缓缓落回人间。
我起身走到窗前。远处近处的烟花此起彼伏，照亮了城市半梦半醒的天际线。有人在楼下空地上点燃最后一挂长鞭，火光跳跃着，映出一个中年男人微驼的背影。他仰头看着腾起的烟花，一动不动，像在祈祷，又像只是发呆。烟花的亮光熄灭后，他站在那里，成了夜色里一个模糊的轮廓。
在这震耳欲聋的声响里，忽然有些感动。人们这样兴师动众地迎接一位传说中的神，不过是想为平凡的日子讨个彩头，给奔波的生活找个寄托。财神会不会真的听见，其实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深夜里一同仰望烟火的瞬间，是明知未必如愿却依然虔诚的心意。
窗外渐渐安静下来，零星还有几响，像这场热闹的余韵。我在心里默念：新的一年，大家都发财啊——发那能买来安稳的财，发那买不来快乐的财，发那让日子过得稍微从容些的财。
愿财神路过每扇亮着灯的窗时，都能听见这朴素的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