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发现了一个奇迹,一棵芋头!楼上的一侧,一个很大的阳台,阳台上堆着一堆煤块,煤块里竟然长出一棵芋头!在寂寞的羁旅之中看到这几片绿叶,我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喜欢。这几片绿叶使我欣慰,并且,并不夸张地说,使我获得一点生活的勇气。”
汪曾祺在《人间草木心》里有过这样一段,在特定的人生经历中的对芋头的独特感受。我喜欢芋头,或许跟汪先生的感受不同,只是单纯地爱芋头那宽宽大大厚厚实实的叶子。芋头真的跟大葱,大蒜,大姜一样活得皮实,不挑剔生存环境,只要温度湿度合适就噌噌地冒芽,这种不需要太多的关注就长出的宽大叶子,绿油油暗沉沉,满溢着勃勃生机,不仅比许多观赏花卉好养太多,而且寓意吉祥-家大业大。单凭这一条,它又胜过许多植物,所以我的家里一盆又一盆,养的全是大叶的芋头,不为吃只为看。
我一直以为芋头这个东西跟地瓜玉米一样,处处都有种植的,哪知道十里不同天,离开我们老家没几十公里的许多地方都不种植,许多人也不知该怎么吃。
我也一直认为芋头地瓜玉米就是天生的搭配,因为在我的老家,到了秋天,家家户户院里门外,到处堆满这些东西。而且其中芋头还算比较宝贵的,是中秋节早上的固定餐食-芋头卤子下面条,是过年必备的美食-蒸芋头沾白糖,据说都是为了有个好彩头-预示着年年有余。这规矩从我奶奶爷爷到我爸爸妈妈再到公公婆婆,似乎都这样,似乎由来已久。我奶奶特别爱吃芋头。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芋头是最好的待客美食,曾经爸爸的一个同学来做客,一个人足足吃了一盆煮芋头。芋头平时家里人也不舍得吃,每年种一点,大多是留给刚断奶还没长牙的孩子吃。奶奶经常在做完饭的柴火灶里,在还有火星的灰烬里埋上几个芋头,焖烧的软软糯糯,喂刚断奶的孩子吃,我们小时候,不知奶粉为啥物,一个个断奶后,都是奶奶用这样的烧芋头养大的。
我的父亲将近九十岁了,许多的饭菜都渐渐不愿吃了,唯独芋头白吃不厌,大概也是从小养成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