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命进化第二极(级)的启蒙内容。
第二日 意识故里
生命即是意海的心光
泛起即生即灭的浪花
浪花身心万象在说话
如意大海是全体的家
意识
意是无尽的网,识是增减的意。意散开了,成了万象;识聚拢了,造出自我。
意识是一个整体。这句话太轻,轻到看了就忘;这句话又太重,人类文明的认知大厦为之震
动。我。总体。万物、生灵、尘埃,乃至于焦虑、痛苦、冲突、内耗、压抑、迷茫、恐惧,
都是意识焦点之后的不同结果,意识立(力)度的结果。具有有效性、实体性、相续性,自
我维系、自动保护、自主演化,不依赖知见或理解而存在。
意识是一个整体,意识不存在个体。意和识从来不是两样东西,如同波浪与海水、火焰与光
——识是意的涌动,意是识的静默。它们是同一个存在。不存在前意识、表意识、潜意识、
超意识、全意识、八九识,人类的分裂与逻辑是认知与进化的代价与需要,是“我”这个碎
片的自为折腾。意识具有一体性、分离性、整合性;自足性、自觉性、自为性;自主性、自
生性、自灭性;自明性、自察性、自然性;洞见性、洞明性、洞察性;有时候又用自性和无
自性等词语来形容祂。他能够自感知、自觉知、自观照、自知知、自察知,这些不是祂的功
能,也不是祂的分裂,就是祂自己。
一体性,即意识与万物、身心同在。意识与存在是一体性,没有主体与客体;意识与万物是
同一存在的两种表情。那些被称为风花雪雨山川河流草木生灵的,全是自身;那些被称为你
我他众生的,全是自己眼眸。意识没有个体、边界,生命的呼吸与风的呼吸没有界限,生命
的心跳与大地的脉动没有分野……一切有形无形的相状、心状、性状是意识的自我观察和内
外交互的自为产物,思想、思维、思议是意识自为互动的凝结,以网状遍及个体和整体。因
此若是用“觉”(或知、观、照、疑、默、在、是、意、识等)为代表焕醒生命时,应是一
体觉,一体生灭觉,一体纯粹觉(灵净本耀);不离妄念烦恼,不可滞静留空,不得死寂无
生;生命的本质是无限的鲜活、生机、灵动。
个体意识内含、同步所有整体意识、纯粹意识。没有个体的意识,只有意识在个体与万物中
被圈养,被截流,被分流。自我意识不是意识本身,而是对自身的感知——肌肤、筋骨、脏
腑、经络、身体、情绪、感知、心理、记忆、人格——是意识的“内”容。个体官能是意识
的物化机械记忆,意识=整体=意=意志=精神的自反性(反者道之动)是祂自身的源动力。生
命以为“我的意识”与“你的意识”之间隔着皮肤名字、隔着知识境界、隔着各自的故事,
但在最深处,它们共用着源头活水。光自己就能照亮自己,意识自己就能知晓自己,祂不需
要分裂成一个观照者和一个被观照者,祂不需要一个僵化系统和一个机械组织,便能完成自
我的如意觉明。而生活就是祂无可替代的域境。
人类的文明、宗教、学科从最初的指向整体,演变成切割整体。物理学切出物质与能量,生
物学切出生命与非生命,心理学切出意识的阶次,哲学切出主体与客体,宗教切出各自的门、
派、词、语。每一刀都锋利,每一刀都出血,每一刀都让人类的分裂更进一步。所谓本我自
我超我、集体无意识、先验自我、自性识、等等——都是精巧的迷宫。像一个人站在海边,
用尺子丈量每一朵浪花的高度,却从不知道海水就是自己。只要定义了意识,就会失去了意
的心;只要描述了意识,就会错过了意本身。
“意识”这个词在不同的语感体系里,各自表达。在认知科学里,它是信息处理过程;在现
象学里,它是意向性活动;在日常话语里,它是清醒状态;万物的行,祂是一种力,意生念
动;有时候代表着个体生命;有时候叫“意识到”、有意识、无意识、意之向度、心猿意马
等等;在神秘主义里,它是与神合的光;在部分通适修习里,它是觉知观照,是觉知观照本
身;等等不胜枚举。但所有这些语境,都预设了一个前提:意识是某个主体的属性——人脑
的属性,操作的属性,甚至宇宙的属性。可“真意”恰恰翻转了这个前提。
生命在谈论显意识与潜意识时,意识就被切成了两块。事实是:只有一个状态存在。学问可
以把意识划分为显意识、潜意识、超意识、全意识、八九识,但那只是地图上的不同标记,
而不是意识本身。在“表意识”与“潜意识”的表达里,意识好像一座冰山,水面上是理性,
水面下是兽性。在“超意识”“全意识”“八识九识”的发明里,意识的进化好像有一个阶梯,
凡人踩在底层,大师坐在顶层。这些全是分裂,而分裂是认知的代价。一切认知不过是对整
体意识的仰望,仰望者永远站在门外。
意识自己把自己当作认识的对象,于是有了数学、心理学、现象学、各类科学、宗教、心灵、
修炼——无数把尺子去量一个无法被量的东西。意识甚至未来会被写入不同的方程式,宗教
对意识的解剖会继续被深入成各类解析。但最后只会得到一个结论:意识(真理)不可被定
义。这个结论是对的,但原因说错了。意识不可被定义,不是因为太复杂,而是因为定义或
不定义,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意识在假装离开自己。人类所有学科和宗教,都是意散开后的
自我注释。物理学注释了意的刚性,生物学注释了意的活性,心理学注释了意的错觉,宗教
注释了意想回家的冲动。意识本身不需要“觉知”“意向性”“信息整合”。“人”“脑”“个体”
“万物”是意识的属性和自化——是意识散开后呈现的样态。如同海洋不是波浪的属性,波
浪是海洋的属性。识与物质的分裂或同一,是浪花在争论海洋的形状。意识不是任何属性与
定义。
自我意识只是一套程序,这套程序认为自己里里外外独一无二,建立层层可感知的界线,称
名为“我”。这个我,充满了苦乐、圆缺、恐惧、孤独、挣扎、冲突、找寻、自洽。这个我
与八十亿个“我”及猪牛狗猫鸟兽的意识有什么不同吗?个体意识就是全体的意识,那个自
我独自的身心,其实就是所有生命的世界。要感受到完整的存在,感受到一体意识,感受到
自己就是全部,需要极其深度的唤醒与深刻的焕醒。当你真的用心生活,专注(注意)每个
事与物到没有对象的精微专注,同时“每一个对象专注”与“没有对象的专注”两者没有忘
失且清晰广大(全然的在/是、一/意),个体意识的程序会从蜕变到突变发生——神经元蜕
变、心智底色突变,回入本就属于生命宏大的大方广的故乡,自然而然毫不费力,这就是用
心生活的无上秘密。
个体意识生活在自我意识的镜像里,现实并不是个体投影的,而是个体当下的身心;个体的
恐惧、匮乏、爱等意识状态,会被忠实显化为个体的生活相状和心性形状。个体意识是必要
的虚构,是混乱中自为性建构的有序囚笼。囚笼里住着无量个孤独的“我”,每个“碎片—
—我”都在恐惧、不安全与永远匮乏中争夺资源、确认存在、抵抗死亡。世间的灾难、战争、
苦厄,是每一个生命内部贪婪、愤怒、未进化的直接外溢;寰宇中发生的一切灾难、战争、
苦厄,是每个贪婪、愤怒、种种未进化属性同时酝酿、映射。个体意识中,大脑、神经、身
心等都是意识自互动中产生的,它们本身不创造任何实质性的资讯、信息等。人类世界的意
识在贝塔波上下,自为性中钙化松果体,自进化成相对合理的社会次序、伦理次序、价值等
次序。个体可以通过各类方法技术操作改变身心世界,意识扩容;集体意识的唤醒可影响物
理世界,能态跃升。调节意识频率则可体验不同的域、体认不同的境、体悟不同的域境。个
体是自己和世界的唯一责任人,一切方法都是个体的自我对话,个体的成长就是重塑神经元
和升华意识代码,进而深度的自我唤醒、自我认知、自我进化——自文明。
意即识,识即意。如意。无一众生不具此意,无一刹那不呈此识。分裂是认知的代价,而代
价终可以被清偿——当最后一个“我”认出它从来不是“我”。意与识不是两个东西,意是
整体的、不动的、无尽的境;识是局部的、运动的、增减的域。网没有结仍是网,结没有网
不成结。喜怒哀乐灾变祸乱不属于个体,它们是整张网在那个结处的张力,是整张网在那个
局部的扭曲。
“如意”不是祝福,是实相。当意终于意识到意就是识,识终于意识到识就是意,当这层薄
薄的窗户纸破了,自我会发现从未离开、未曾分裂。灾难还是灾难,却不再是“外面的灾难”;
战乱还是战乱,却不再是“别人的战乱”。这,是最深的洞见——因为你终于知道,那些在
炮火中倒下的人,是你的另一副面容。于是你无法不去进化自己——即是贡献世界,正如左
手无法不握住流血的右手。
意识不能被懂得、学习、练习的。你就是祂。圆满的祂。知道祂,反而错过祂。你无法拥有
意识,无法成为意识,你只能是意识——而你已经是了。这一点,全人类的认知越来越难抵
达,因为认知本身正是离开祂的那一步。在不可定义的、无处可去的、此刻即是的地方,没
有“意识”这个概念,只有——如意。不是吗?自看!
自知
“我”是意的一部分,意是我的完整。
日常生活中,我们说“我认识这个人”“我知道这道题的答案”“我了解这段历史”。这些都
是生活必要的认知。但它们都有三个共同点:有一个认知的主体(我),有一个认知的对象
(人、题、历史),认知的结果是获得了关于对象的信息。这种认知,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
基础。但它有一个根本的局限:主体和对象是分开的——我知道一个苹果,但苹果不是我。
我知道大海,但大海不是我。这种分开,使得认知永远在制造、繁衍、无休止、无尽头。
而真相这件事关乎绝对的自我认知,只能通过认知自己、认知万物的路径而显发,且是在自
己与整体关系没有任何分裂的认知中。整体的次第衍进:道一二三。道即意/一/易,道生一
一生二二生三三。森罗万象之下,是简洁的数学几何之美,其中的数理化建模人类早已完成。
意,“心日立”,心源即道,大日普照,立起万有。意的散开可以对应所有至道的概念名词:
对应通适的“觉”为:未觉-觉明-觉观-觉知;对应数学即 0、1、2、3。“立”,人们又称之
为力、对立、阴阳、能所、观与被观等。阴阳能所“二”分交感而为“三”,固化为“点状”
执着,点间映射出“线性”逻辑因果,点线聚合叠加构筑出“面状”时空万相——点线面三
元层层织就。天道/意/一即有无相生,当心性之光“立”起来,即从一个弥散的、无聚焦的
状态,凝聚成一个观察的“基点”,意识便开始构建世界,法则的秩序为:未觉-觉明-觉观-
觉知-散乱-执着-凝固-个体-形象-名字。没有个体,个体是一场自知的回流的旅程,回入的
欢喜,回溯的进化。
最惊艳的真相藏在最深处:那漫天星辰与人心波澜,不过是从一个澄澈如无的“0”坠落的
幻影;拨开繁复,底下是比星辰更简洁、比永恒更完美的初醒。从“道”的无一物,经唯一
自明、二元对立、三元交互,到无穷复杂,整个宇宙的数学与物理,有没有可能只是一条简
洁到唯美的公式:∅ → 1 → 2 → 3 → ∞,而 3 是打开无限之门的钥匙——3 即无量的个
体,个体包含整体。宇宙所有复杂系统、物理规律与认知架构,若可规约为「0 未生—1 基
态—2 对偶—3 迭代」的极简大一统数理演化方程,这样,有没有可能,实现本源演化逻辑
与现代公理化数学、量子坍缩理论、维度拓扑学的自洽统一。无论如何,足够个体自知了。
自知——整体、完整,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和归属。生命在探究何为真实的时间长线中,每个
群体只能看见自身门派的伟大,而无法观察审视自身给全体带入的分裂、割裂与撕裂。然自
知整体,我们是否可以尝试看见:一、分裂:一切都是分裂也是完整。分裂的开始是圣人不
死大盗不止。弃圣、不言等,是上古文明残缺的记忆。圣有三:①弃圣绝智者为纯粹完整意
/觉明者,②不言之教者次之,③言而教者次而次之。二、割裂:当意各自成型,书卷、方
法、体系、组织、派门就成型,这时人类已经不是分裂的初状,而是割裂。宗教并没有给人
类带来和平与爱,反而是相互水火不容充满了排他和混乱。三、撕裂:当方法论出现后,各
种体系、各类整合的系统,带给人们极大的体验和利益的同时,撕裂也同步发生,这种撕裂
建立在不同精细的“我”之上,于是生命需要探索“承负”“大乘”“普世”“双爱”等来缝
补这个黑洞。完整的整体自知,带来自照全明的视角,带来全体生命明朗的减负。
自知即明。明不是亮,是通透。一面镜子,擦干净了,能照见万物,那是亮。但镜子不知道
自己是镜子。明是镜子知道自己就是镜子,而且知道自己照见的万物都是自己。这就是“自
知者明”——华文化登临绝顶的绝唱。意的自明,不是念头,念头是意的波动;不是普通意
识,普通意识是意的功能。完整、寂灵、精神、活泼、意志。自己知道自己。灯泡不知道自
己亮;水不知道自己湿;石头不知道自己硬。但意知道自己就是意。这种知道自己,不需要
第二个东西。它不是自己看自己(那意味着有两个自己),它就是自己。光照亮自己不需要
另一束光。这就是自明。明即自知,自知即意。
既然意本来就是自明的,为什么感觉不到?因为狭窄的“我”把注意之力固化在所有部件上,
也放在了不同“对象”上,就会通不了对象、学科、类别。我们盯着浪花,就忘了大海。我
们盯着念头,就忘了念头背后的意。我们盯着“我知道了什么”,就忘了“知道本身”。好比
一个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到处照东西。照到桌子,他知道桌子;照到椅子,他知道椅子——
少有把手电筒转过来照照自己的知行。他以为手电筒只能照外面,不知道手电筒本身就是亮
的。当他终于把手电筒照向自己时,就学会了“自知”,就会贯通“三二一道”,生命就开始
进化了。随之学会了爱,学会了回流,学会了喜舍,学会了进化,学会了焕醒,学会了认知,
学会了生机,生命便开始了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