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70期“念”专题活动。
无意碰开QQ,看到有新消息提示。打开,被内容惊到:
此账号使用者已于2025年12月27日因病离世。为保护隐私,尊重逝者,恳请各位亲朋好友将其自您的好友列表中删除。打扰之处,敬请谅解。
回复一句“节哀顺变”,我默默删除了这个名为“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QQ好友。
是的,我没有改他的备注名。在我的好友列表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备注真实姓名的人。不是不知道他的真名,是感觉没有必要。
他,其实是一个名为好友,实则素不相识的同乡。
几年前的某天,同学老公辛诚推给我一个名片,说“这是刘耘,刘林村的。他看见你帮我媳妇儿做的美篇,非要加你个好友。要不然你加上他吧,他人其实不错,权当多个朋友嘛!”
辛诚素日稳重,又与我家老公是死党级好友,我便不疑有他,接受了他的推荐——反正,日常多用微信,QQ倒是没有被废弃,也只是被我当电子相册来用了。
通过添加申请后,收到了他的第一条信息——
您好,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我是刘耘,一个附庸风雅的文字爱好者。看了您给辛诚媳妇儿做的美篇,对您的文采极为拜服。冒昧添加好友,没有任何其它目的,只是单纯想要经常拜读您的文章。如有打扰,在此先诚恳致歉。
我不知道该回他什么。添加好友的时候,我就对他设置了仅聊天,他根本看不见我的空间,何谈“拜读文章”?
他大约也是一个比较识趣的人,并没有来问我为什么屏蔽了QQ空间。偶尔会收到他的节日问候,看见的时候也早就晚了不知道多少天。
他问过一句“你不常用QQ啊”,我的“嗯”出现已是三个多月后。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要过我的微信,大概是确定我不会给吧。
后来,他发来孩子的作文,说是要参加什么活动,请我帮忙修改。举手之劳,我也就帮了。然后他说“谢谢”,我回“不客气”。
几次之后,他说等我回家请我吃饭。“叫上辛诚两口子,带上你老公。”
我答:不用客气。
我是个没有好奇心的人,懒得花时间去认识一个无谓的陌生人。
记不清前年还是更早,父亲跟我抱怨一个在乡政府工作的亲戚,“只要他帮忙说句话,咱家门口的水泥路就能铺宽一点,给你留出停车的地方。他却推三阻四,说办不了。哼!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动员大家配合他……”
“哎,你让你那个同学帮个忙吧,负责筑水泥的那个刘耘,是他们村的。”唠叨半天,老头儿突发奇想。
哦?这样吗?
我试探着给他发了信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为难,就算了。”
他回复得飞快:不为难,这点小事,有什么为难的?下午让你爸在家等着吧,我过去跟他确认一下要铺多宽。
再回家,发现小菜园周围也铺了一条水泥路面,看起来整洁美观了不少。
父亲笑眯眯地夸:“那个刘耘人真不错!他看我踩了一脚泥,就让几个工人帮忙清理了路面,给铺了水泥。”
我拍了菜园的全景照片,说“谢谢”。
他回得简洁:不客气,举手之劳。
去年暑假,我与母亲在胡同口散步,一辆摩托车嗖地从身旁飞过。我一边拢住头发躲避尘土,一边抱怨骑车人不讲究。
“哦,那不是刘耘吗?你不认识他?”母亲惊奇地盯着我问。
“不认识啊。”我答得理所当然。“我又没见过他。”
说来惭愧,只远远见了一个骑在车上的背影,我连他的胖瘦高矮都没一点概念。
辛诚问过几次:“你家亲爱的什么时候回家?咱们约个饭。刘耘说过好几次了,要谢谢你。”
这个饭局被我一推再推,没想到,居然就推过了他的一世!
有人说,真正的纪念,其实就是一个生命的划过,让另一个生命短暂地停顿与思考。
谨以此文作为对他,一个陌生的故人的纪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