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塘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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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的夏天,我把印着公司烫金标志的辞职信拍在部门经理桌上时,写字楼里的中央空调正孜孜不倦地吐着带着消毒水味的冷雾。那股混合着打印纸油墨、速溶咖啡粉和邻座同事浓郁香水的味道,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塑料膜,裹得我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三个月前爷爷走了,留下他和我爸合包的两百二十亩蟹塘,还有一锁在樟木箱里、封皮已经磨得发白的养蟹笔记。爸在城里开了十二年出租车,早把塘里的事托付给邻村的老郑,可上周老郑骑电动车去镇上买蟹饲料,连人带车翻进了村口的排水沟,摔断了右腿,塘里顿时就缺了主心骨。

我背着塞了三本书的登山包站在蟹塘边时,夕阳正往远处的芦苇荡里沉。塘埂上的碱土被毒日头晒得泛着白霜,踩上去硌得鞋底发疼,每走一步都扬起细碎的尘粒,沾在裤腿上,拍都拍不掉。两百二十亩水面在暮色里铺展开,像一块蒙了灰的蓝丝绒,远处的四台风力增氧机慢悠悠转着,把水面搅出一圈圈银亮的波纹,像谁随手撒了把碎钻。老郑的儿子小郑蹲在塘埂上抽烟,见了我就把烟屁股往碱土里一按,烟蒂上的火星在灰扑扑的土面上亮了一下,很快就灭了:“可算来了,昨儿夜里又跑了几十只蟹,西头第三段塘埂的防逃网被老鼠啃了个拳头大的洞,我补到后半夜才完事,手上还被铁丝划了个口子。”他说着伸出左手,指腹上一道暗红色的疤痕还结着痂。

我跟着他往塘中央的简易棚走,帆布棚的边角被风扯得发毛,棚顶铺的塑料布裂了好几道缝,用透明胶带粘着,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像谁在背后摇着一面破旗子。棚里飘着一股柴油、鱼腥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桌上摊着爷爷的养蟹笔记,泛黄的纸页上用蓝黑墨水写着工整的小楷:“蟹喜净,水要清,早看水色晚看壳,夜听蟹鸣知肥瘦。”字里行间沾着点点褐色水渍,像是被塘水浸过,又像是爷爷当年滴下的汗渍。我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画着蟹塘的布局图,每个塘口都标着数字,旁边用铅笔注着“清明后三日放苗三千二百”“七月初喂鲜杂鱼加螺肉”“白露后控水三寸增肥”,字迹有些模糊,应该是爷爷晚年视力下降后补写的,旁边还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大闸蟹。

夜里躺在棚里的木板床上,能听见塘里的蛙鸣此起彼伏,还有增氧机转动的“吱呀”声,像谁在耳边摇着一把旧蒲扇。手机屏幕亮了,是同事发来的聚餐照片,霓虹灯下的玻璃杯碰得叮当响,有人举着酒杯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把手机扔到枕头边,摸出压在底下的《海子诗选》——那是我从家里带的,书页被海风浸得发皱,“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页,爷爷用铅笔圈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旁边写着一行更小的字:“蟹塘亦如是,心宽,水就静,蟹就肥。”

放苗的日子定在端午后第三天。那天凌晨四点,我和小郑就开着那辆突突响的三轮车去了三十里外的吕四水产市场。市场里灯火通明,像个不夜城,装满蟹苗的白色塑料筐堆得像小山,筐里的蟹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团团黑色的碎星,在水里轻轻蠕动,偶尔有几只顺着筐壁爬上来,又被摊主用手拨回去。卖苗的老李是爷爷的老相识,头发白了一半,手里攥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见了我就笑:“你爷爷每年都从我这儿拿苗,说我家的苗是长江口捞的原种,蟹钳带黄,养出来的蟹,膏肥黄满,连蟹腿里都塞得实诚。”他说着从筐里捞起一把蟹苗递到我眼前,我学着爷爷笔记里写的,捏起一只最小的蟹苗看它的腹甲——腹甲洁白,没有半点斑点,爪尖带着淡淡的鹅黄色,确实是好苗。老李把秤砣滑到二十二斤的位置,秤杆翘得老高:“给你算批发价,比去年便宜五毛,谁让你是老陈的孙子呢,你爷爷当年还帮我救过塘里的蟹苗。”

把蟹苗拉回塘边时,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远处的芦苇荡里传来几声水鸟的鸣叫。我们把蟹苗倒进三个盛着塘水的大塑料盆里,让它们先适应水温。小郑蹲在旁边抽烟,烟圈飘在水面上,被风一吹散成几缕:“去年张老三的蟹苗死了一半,就是因为没缓好水,直接倒塘里了,温差太大,蟹苗扛不住,连哭的地方都没有。”我想起爷爷笔记里的话:“蟹苗入塘,先缓三刻,水温差不超两度,否则苗必亡,亡则一年空。”于是往盆里加了半桶刚从塘里抽的水,等了足足四十分钟,用温度计测了三次,确认盆里的水温和塘里的水温只差一度,才和小郑一起把蟹苗倒进塘里。看着那些小黑点在水面上散开,像一把撒出去的芝麻,慢慢沉到塘底,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踏实,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落了地。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的生活都围着蟹塘转。清晨五点准时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巡塘。我扛着爷爷留下的那根竹杆,沿着塘埂慢慢走,竹杆的一头绑着个铁钩子,用来勾开水面的水葫芦和浮萍。爷爷说,水色要像泡开的淡绿茶,要是变成深绿,就是水太肥,得赶紧换水。有天早上我走到第三号塘,发现水面浮着一层暗绿色的藻膜,用竹杆一挑,黏糊糊的像鼻涕,还带着一股腥臭味。我赶紧跑回棚里开闸放水,小郑扛着锄头从家里赶来,裤腿卷到膝盖上,脚上的胶鞋沾满了泥:“还好你发现得早,再晚两天,蟹就得缺氧翻塘,去年东边张老三的塘就是这么亏的,十几万打了水漂,蹲在塘边哭了一下午。”

中午在棚里吃饭,就着自家腌的萝卜干啃冷馒头,偶尔从塘里捞几条小鲫鱼,用清水煮了,撒点盐,就是一顿改善伙食。小郑说,爷爷以前中午从不休息,总拿着个放大镜蹲在塘边看蟹蜕壳。“你爷爷说,蟹蜕一次壳就长一次,蜕壳的时候最娇贵,不能被打扰,连说话都得小声,脚步声重了都能把蟹吓得缩回去,蜕壳不成就死了。”我试着在塘边搭了个小凉棚,用几根竹竿撑着,上面盖了块旧帆布。每天中午我就坐在凉棚里,盯着水面看,连手机都调成了静音。有天终于看见一只青壳蟹趴在塘埂的泥洞里,背甲裂开一道细细的缝,像被谁用刀子划了一下,然后它慢慢扭动身子,一点点从旧壳里钻出来——新壳软软的,呈淡青色,像一块温润的和田玉,连蟹钳都显得格外娇嫩,还带着一丝透明。我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它慢慢爬回水里,才轻轻舒了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湿了一片,贴在背上凉丝丝的。

七月的台风“杜苏芮”来得猝不及防。那天下午,天突然暗了下来,像被谁用黑布蒙住了,风卷着乌云往蟹塘压过来,塘边的芦苇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呜呜”的声响。我和小郑刚把最后一块防逃网用铁丝加固好,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打在塑料布上,像无数个小石子在敲,震得棚顶都在抖。塘里的水开始往上涨,浪拍打着塘埂,发出“哗哗”的声响,像一群野兽在低吼。“不好,西头的闸口要冲开了!”小郑喊着往闸口跑,他的声音被风刮得七零八落,我费了好大劲才听清。我跟着他冲过去,只见浑浊的塘水正从闸口往外溢,闸板被浪打得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被冲走。我们搬来几块压在棚角的大石头,往闸板上压,又用粗铁丝把闸板绑在旁边的木桩上。风裹着雨往脸上抽,打得眼睛生疼,我只能眯着眼,凭着感觉往闸板上搬石头,手上沾了泥,又沾了雨,滑溜溜的,好几次都差点把石头砸在脚上。

雨越下越大,塘埂上的土开始往下滑,顺着雨水流进塘里,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泥痕。小郑突然指着南边喊:“那边的塘埂要塌了!”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第五号塘的塘埂裂开一道半米宽的缝,泥水正顺着缝往下流,缝还在慢慢变宽,像一张张开的嘴,要把整个塘埂吞下去。我们抄起锄头往那边跑,刚跑到塘埂边,就听见“轰隆”一声,塘埂塌了个两米宽的缺口,塘水“哗哗”地往旁边的稻田里灌,带着几只来不及跑的蟹,在水里打着转。“快装沙袋!”小郑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哑了,像破锣一样。我们跌跌撞撞跑回棚里,把堆在角落的编织袋往肩上扛,又跑到田埂边装土。雨里的土黏糊糊的,沾在手上、脸上,甩都甩不掉,装起沙袋来格外费劲,我刚把一个沙袋扛到肩上,脚下一滑,摔在泥水里,浑身都沾满了泥,像个泥人,嘴里还呛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雨水。小郑把我拉起来,他的脸上也全是泥,只露出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别愣着,再晚,塘里的蟹就全跑光了,咱们这几个月就白干了!”

那天我们一直忙到后半夜,风停雨歇时,两个人都像从泥里滚出来的,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坐在塘埂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塘埂上堆着半人高的沙袋,闸口终于稳住了,不再往外溢水。我看着塘里的水面慢慢平静下来,远处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空气里飘着一股泥土和水草的味道,还带着一丝蟹的腥气。小郑递过来一根烟,烟点燃后,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一颗星星:“你爷爷以前说,养蟹就是跟天斗,斗赢了,就有饭吃;斗输了,就得从头再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早上巡塘时,我在塘埂上捡到七只死蟹,它们的壳被浪打得裂开,肚子里的蟹黄流了出来,混在泥里,像一团凝固的金子。我把死蟹埋在塘边的杨树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有点疼。回到棚里翻开爷爷的笔记,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报纸,上面写着“台风过后蟹塘管理要点”,爷爷用红笔圈了重点:“撒生石灰消毒,每亩五十斤;喂活饵补营养,以鲜杂鱼为主,每日每亩三斤;检查防逃网,修补破损处。”我赶紧和小郑去镇上买了一千一百斤生石灰,又拉回三百斤刚从吕四渔港捞的小鱼,撒进塘里。看着小鱼在水面上挣扎了几下,沉到塘底,我仿佛看见那些幸存的蟹正慢慢爬过来,用蟹钳夹住小鱼,一点点啃食,补充着台风过后消耗的体力。

九月的蟹塘,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腥香,那是蟹开始长膏的味道。塘里的蟹越来越壮,夜里趴在塘埂上,能听见它们“咔哧咔哧”啃食螺肉的声音,像谁在暗处嚼着脆骨,还有蟹爬过塘埂的“沙沙”声。我每天傍晚都要捞几只蟹上来看看,用手捏捏它们的腹甲——要是腹甲硬邦邦的,就说明蟹肥了。有天傍晚,我捞起一只蟹,它在网兜里张牙舞爪,蟹钳敲在网兜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力气大得惊人。我把它放在地上,揭开它的背甲,只见金黄色的蟹黄像凝固的油脂,填满了整个蟹壳,连蟹腿里都塞满了雪白的蟹肉,用手一捏,硬邦邦的。小郑凑过来看,眼睛亮得像星星:“这蟹,少说也有三两五重,膏满肉肥,今年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比去年张老三的蟹还要好。”

镇上的收购商老王来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蹲在塘边,拿起一只蟹掂了掂,又捏了捏蟹钳,还把蟹翻过来看看腹甲:“不错,膏肥黄满,蟹壳青黑发亮,爪尖金黄,是正宗的长江蟹,比去年的好上不少。”他给的价格是三十八一斤,比去年涨了三块。我想起爷爷笔记里写的:“蟹要卖在寒露前,寒露后,蟹黄硬,口感差,价格就得跌个三五块。”于是跟老王定了寒露那天来收蟹,还约好让他多带两个工人,怕人手不够。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准备卖蟹的工具。编织袋、塑料筐、绑蟹的草绳,堆了满满一棚。小郑教我绑蟹,把蟹的八只爪收拢,用草绳绕三圈,再打个结实的活结,这样客户买回去容易解开。刚开始我总绑不牢,蟹一挣扎就挣脱了,钳子夹在手上,疼得我直咧嘴,手上很快就起了几个红印子。小郑笑着说:“你爷爷绑蟹的手艺才叫绝,一分钟能绑十只,绑得又快又牢,蟹根本挣不开,以前镇上举办绑蟹比赛,你爷爷拿了第一名,奖了个大茶缸。”我练了三天,终于能熟练地绑蟹了,手指被草绳磨出了几个小水泡,一碰就疼,可看着手里绑好的蟹,蟹壳青黑发亮,爪尖金黄,像一个个小小的元宝,心里就觉得值。

寒露那天,老王带着四个工人来了,开着一辆蓝色的大卡车,车身上印着“吕四水产收购”的字样。塘边的空地上摆满了塑料筐,工人们穿着胶鞋,拿着网兜下塘捞蟹,捞上来的蟹倒进筐里,堆得像小山,蟹在筐里爬来爬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和小郑负责绑蟹,手里的草绳飞快地绕着,不一会儿就绑了满满一筐,手上的水泡磨破了,沾了草绳的绿汁,疼得钻心,可我不敢停,怕耽误了收蟹的时间。老王拿着计算器算账,“嘀嘀嗒嗒”的按键声像一首欢快的歌。“一共两千四百六十斤,九万三千四百八十块。”老王把一叠用报纸包着的现金递到我手里,钱上沾着淡淡的蟹腥味,还有老王手上的烟味。我把钱分成两份,一份递给小郑:“这是给你的,四万,比我爸说的工钱多五千,谢谢你这几个月帮忙,没你我根本撑不下来。”小郑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他把钱塞进怀里,挠挠头,耳朵尖都红了:“明年要是还来,我还帮你,工钱给多少都行,我就喜欢跟你一起守着这塘蟹。”

卖完蟹的那天晚上,我和小郑在棚里喝酒,喝的是爷爷留下的散装白酒,辣得喉咙发疼,却让人心里暖和。棚外的风刮得帆布“哗哗”响,塘里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像铺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小郑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是爷爷和他爸年轻时的照片,两个人站在蟹塘边,手里举着一只大闸蟹,笑得一脸灿烂,牙齿白得晃眼,背景里的蟹塘还只有几十亩,增氧机还是老式的柴油机。“你爷爷说,等蟹塘赚了钱,就盖个砖房,在塘边种上桃树,春天看花,秋天吃桃,再买个小船,没事就去塘里钓钓鱼。”小郑喝了一口酒,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含着泪。我看着照片里的爷爷,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的蟹壳青黑发亮,和今天卖的蟹一模一样。

年底我回了趟城,把爷爷的笔记整理好,放进一个樟木盒子里,和爷爷的老花镜、放大镜、那只奖来的大茶缸放在一起。爸把卖蟹的钱存进银行,存折上的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他摸着我的头,手背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来:“没想到你真能把蟹塘管好,比你爷爷当年还上心,你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得睡不着觉。”过完春节,我又回到了蟹塘。塘埂上的桃树发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晃来晃去,像一群小巴掌。我把爷爷的笔记放在棚里的桌上,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养蟹如做人,要实在,要用心,不能偷奸耍滑,你对蟹好,蟹就对你好。”

春天的蟹塘,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绿藻,风力增氧机慢悠悠地转着,把水面搅出细碎的波纹。我蹲在塘边,看着水里的螺蛳慢慢移动,像一颗颗小小的逗号,还有几只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心里忽然明白,爷爷为什么那么爱这片塘。这里没有写字楼的压抑,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潮声、风声,和蟹在水底爬行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人心里踏实。我从包里掏出一本新的笔记本,写下第一行字:“2024年,放苗四千,喂活饵,勤巡塘,守好这片塘,完成爷爷的心愿。”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像塘埂上的脚印,一步一步,通向远方的芦苇荡里,通向那些关于蟹塘的春秋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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