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卷轴初现
踏入石门的一瞬,婉妗与婉如同时感到一股阴寒之气迎面袭来。那冷意比石道中更重,婉如刚迈过门槛,手指便冻得握不稳纸灯。
婉如手中的纸灯猛烈一颤,火苗被阴风压得几乎贴住灯芯,险些当场熄灭。仅剩的昏黄微光在漆黑空间里艰难铺开,终于一点点映出眼前景象。
这是一间并不宽大的石室。
四面墙壁阴森冰冷,石质细腻平整,却泛着一种古怪的青灰颜色。墙上没有空白,密密麻麻刻满古老文字与诡异符号。那些字迹彼此套叠,如同一道庞大而晦涩的远古禁制,从四周向闯入者压来,散发着难以言说的神秘与压迫。
婉如环顾一圈,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姐姐,这地方如此诡异,莫非是什么古老阵法,或是祭坛?”
婉妗摇了摇头,沿着墙上纹路一行行看过去:“不像普通阵法,倒更像某种上古铭文。它们或许不是用来困人的,而是在记录一个秘密。”
她将纸灯接过,高高举起,朝石室中央照去。
随着灯光移动,一张冰冷光滑的石台从黑暗中显露出来。石台四周没有香炉,也不见祭器,只有一卷已经泛黄的古旧绢帛静静摆在正中。它不知在那里躺了多少年月,表面落着薄尘,散发出淡淡的陈腐气息。
婉如的神色立刻凝重:“这……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秘卷?”
她望着石台,又低声补了一句:“我们进山以后,干衣裳一件没剩,卷轴倒越攒越多。”
婉妗没有马上作答。她站在原处,谨慎查看石台、地面与那卷绢帛,连卷边周围的薄尘都看了一遍。
异香仍在石室里不散。姐妹二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立刻伸手;纸灯照着绢帛上的薄尘,连卷边都没有动。
迟疑片刻后,婉妗终于迈步靠近石台。
她抬起右手,指尖因戒备而轻轻颤动。一缕灵力从指端探出,先于血肉触向绢帛。
就在灵光即将落到卷面的一刹那,一道无形波动突然从绢帛中猛然扩散。气浪如涟漪般扫过石台,顷刻席卷整间石室。
婉如只觉胸口像被重物撞中,呼吸顿时一滞。她接连退了两步,后背抵上石墙才勉强站稳,急声提醒:“姐姐,小心!卷轴上有禁制!”
婉妗眉头紧锁,额角已经渗出细密冷汗。她却没有后退,反而将手掌翻转,把更多灵力凝聚在掌心,再次缓缓探向绢帛。
这一次,指尖真正触到卷面的瞬间,石室中响起一声低沉嗡鸣。墙上的铭文似乎同时亮了一下,声音却很快沉寂,先前那股阻挡之力也随之消失,婉妗再次探入灵力,先前那股阻力已经不在。
“禁制……解开了?”婉如仍保持警惕,不敢贸然靠近。
婉妗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稍有缓和:“暂时解了。但不能大意,这卷东西绝非凡物。”
她用双手谨慎拿起绢帛,一点点将其展开。
泛黄卷面布满斑驳虫蛀,许多地方已经碎裂,只剩极少数字迹依稀可辨。卷轴一展开,陈旧腐朽的气味便迎面散开,几片脆裂绢屑落在石台上。
婉如凑近查看,眉头很快蹙起:“姐姐,上面怎么只剩寥寥几个字?残破到这种程度,恐怕很难解读。”
婉妗微微点头,视线落向卷轴正中。
在那里,只有两个大字仍然清晰完整:
“自愿”。
字迹苍劲有力,孤零零留在大片残损绢面上。周围原本应当相连的句子都已经烂没了。
“自愿?”婉如神色迷茫,“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婉妗面容严肃:“看来绢帛并不完整。偏偏只有这两个字被保存下来,其中或许另有深意。”
婉如盯着那片残卷:“别的都烂了,唯独‘自愿’不烂。它究竟是提醒,还是留给后来人的说辞?”
“现在还不知道。”婉妗把卷面托得更稳,“所以不能替它先下结论。”
说话间,她的目光从卷面移向石台下方。那里似乎有一点微光,从台座底部的阴影中透出。
婉妗顺着那点微光俯下身,将手探入石台下方。指尖很快碰到一片冰凉金属。她扣住那东西向外一带,竟从暗格中取出一枚古朴铜符。
铜符不过掌心大小,表面也刻着细密铭文。幽暗微光沿着纹路缓缓闪烁,与墙上的上古文字隐隐呼应。
婉如紧盯着它,心中愈发不安:“姐姐,这又是什么?”
婉妗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这间石室所藏的秘密,比我们预料得更深。铜符与绢帛被放在同一处,二者多半有所关联。”
“它给东西倒大方,解释却一个字都舍不得多留。”
就在她们低头沉思时,石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而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极轻,在狭长通道里若隐若现,却像每一下都直接踩在姐妹二人的心口上,正在迅速向石室逼近。
“有人来了!”婉如猛然抬头,神色惊疑不定。
婉妗目光一凝,立刻将卷轴与铜符收进怀中,转身挡在妹妹身前。
“来者不善,准备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