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我们三兄弟,那可真的是爱恨情仇厘不清,我自出生就与他两在一个院子里,在我们三个里我年龄居中,大的比我大两岁,是李爷爷儿子的孩子,算是李爷爷的亲孙子,小名叫天天,我日常都叫他天天哥;另一个比我小一岁,是李爷爷女儿的孩子,是李爷爷的外孙,小名叫明明。我们十来个年头形影不离,光着屁股长大,一起端碗吃饭,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起放羊 ,甚至拉屎也要憋着看能不能一起去。估计我们仨上一世应该有着非同一般的羁绊,这一世才会一出生就遇到一起。
天天哥年纪最大,身负亲孙子的身份,深得李奶奶宠爱。有些时候发生某些事时,即使不是明明的错,李奶奶也会向着天天哥说明明的不是,我这个租客的孩子就更不用说了。我跟明明自小整天就只有被天天哥欺负的份,我与明明也就自然的成为了对抗天天哥的盟友,但是啥用没有,人家天天哥就是比我们厉害,就是比我们力气大,跟他打架那挨了打不说,还要被李奶奶说教挨骂,我们三个发生矛盾李奶奶基本不问是非对错,按惯例先说我与明明的不是,即使是那件事真的是天天哥错了,她也会找各种理由帮天天哥解围。
其实明明那还好,真被冤枉了李爷爷知道了还会维护一下明明,到我这那真的就是只有憋着一腔闷气哭鼻子的份,我母亲知道了也只会让我别哭了安慰一下我,但受的委屈不会去找李奶奶理论。其一,小孩子们之间玩,产生矛盾很正常,大人时不时的插手不太合适;其二,因为我们一家子租住着别人的房子,时不时人家还会在生活上帮衬一下我们家,最简单的比如一月一次的房租,我们家交租都是一月有一月无的,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种情况下,小孩子们之间有点小事就与李奶奶去争论,据理力争,也属实有点底气不足。父亲母亲也是不想我再受欺负,最后在农村老家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院落,举家搬迁。
话又说回来,小孩子在一起怎么会没有矛盾,就算是公园里,那些家长带着自家孩子和别的孩子玩一会两个孩子都可能闹起来,更不用说我们仨从出生就在一起十多年,那更是吵闹不断。但是男子汉之间的矛盾没有那么决绝,就是今天打架闹的谁都不想理谁,相看两厌,热战完了冷战,冷战从没有超过一星期的,期间只要对方不论谁先开口,只要搭一次话就又重归于好了,而且和好后的友谊比之前会更加深厚,小男孩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简单神奇。
那年......
天天哥:“走啊,我有一毛钱可以买片辣条了。”
我与明明闻声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应和道:“走走走。”
三个人一行兴高采烈的跑出巷子,走到村里唯一的小卖部,买一片辣条,按照辣条的纹络,一小条一小条的撕下来,边走边分着吃,那样的美味,也只有那个时候吃的出来,每一丝辣条都回味无穷,要嚼半天,直到最后每人一丝辣条吃完还要舔舔手指,回味无穷。
天天哥:“放学互相等一下啊,一起回。”
“知道了,就在学校门口的玩具店门口集合。”我们仨约好集合地。
一放学都会互相等着对方从校门出来,人齐了就开始往回走。两三公里的路程,我们三个小孩子走的兴高采烈,小时候好像不知道累,走路都是连跑带跳的。前面有一个石墩,有个小土坡,离老远看见了就在快到它跟前的时候,短距离助跑,然后一脚用力的踩在石墩、土坡上,一个飞跃。耳边的风声呼~的一下,最享受那种半空中飞一般的感觉。就这样我们一路连跑带跳,没感觉到路的远呢,就回到了院子。
当然,也不是每次放学我们都能聚到一起的。记得有一次,天天哥他去找他爸爸,要在他爸爸那待几天,回村里就剩下了我与明明两个人,也就是有一天下午回家发生了意外。
平常回家有三四条路可以选择,最终都会汇到村头的主干道上,平常我们一般都走的是小路,那天也不例外。与往常不同,这条路听说最近有小混混会诈钱,也就是高年级的地痞流氓,或者是社会上的一些不上学的混混,五六个人一群,他们就找好一个点然后在那蹲着,碰见小学生就会拦住问有钱没,拿出来,你要给了他们就放你走了,你要不给他们就会一群人打你一顿,有的就给了,没有的就还会被打真没有,打完就让你走了,他们也就散了。他们这行为很像古时候那种山匪,一群人会拦在路中央喊到:“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活脱脱的现代路匪。
这天刚好只有我与明明回家,走到那个路口我与明明就远远的看到了那拐弯处有几个人,都是那种大孩子,一个黄毛在蹲着抽烟,抽一口缓缓的吐一口,云雾缭绕,另外有两个站在路上,远远的朝路这边观望看有没有人经过,还有两靠着墙无聊的折草玩。
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我心里就不舒服,害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就想着问问明明看要不要换一条路,拐个弯走另一条路回家。又想着应该没事,就走这里吧,另一条路要绕好远。为了省点力气不绕路,我与明明就照常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路线不变。
越往前走,离那几个混混越近,我的内心越是慌张,从没碰到过这种事,以前也只是听别人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碰到,内心无处安放的慌张,边走边心里默念,没事的,没事的,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现实情况就是我们注定不会顺利的走过这个路口,刚走到那距那几个混混三五米远的地方,那个抽烟的黄毛就突然站了起来。紧接着那两个观望的流氓就喊到:“唉,去哪?别走了等会,问你们点事。”
那两个靠墙的也从百无聊赖的状态精神了起来,看向我两,慢慢的与他们几个靠拢,站成了一排刚好把那条路挡的我与明明不能强行通过。那黄毛看向我们,边走边抽可口烟,手指一弹把烟弹在地上,低头用脚一踩使劲一蹭,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站立不动的我两。
“喂,站住,你两哪的人,有钱没,借给我一点花花。”黄毛一脸不屑的说到,说完话下嘴唇往外一撇,呼,朝上吹一口气,把他的那一撮黄毛吹的往额头边上飘一飘。可能他感觉很帅,很痞,很有范,很明显这几个人以他为首。
“你们干什么,我们没钱。”说话的时候我的声音都很不自然,一边说一边朝后退,奈何他们几个快步上前,一下子就把我与明明围了起来。完了,跑不掉了。
我盯着那领头的,一边退一边慢慢的转着圈,也不知怎么的,竟刚好与他们换了个对位,退到墙角的时候,刚好就已经背对着回家的路了,靠着墙,手臂还打开,把明明护在身后,想着我怎么也比他大一点,我两可是日常盟友,边退边喊到:“我们真没钱,我们家就在前面,你们别乱来。”
“那你们家就是前面那家?”黄毛指着村道那边的一户人家。刚好那户人家的孩子,我们也认识,想都没想就回答是的。想着离家这么近,你们要敢乱来,家里人直接就出来了。
这样的回答刚好,也确实让这群混混迟疑了一会,他们可能也怕被大人抓住收拾,在家门口欺负人家孩子,他们也怕被人发现。在他们短暂的迟疑之际,我回头看了一眼明明,刚好他与我对视了一下,我立刻喊到:“跑,你先走。”
明明看着我,稍微迟疑了一下,瞬间转身就跑,多年的朝夕相处,有种莫名的默契,那会他要不跑,我两估计都逃不了要挨一顿打。其实我也想一起转身跟着跑,可是看他们的样子,我们两都转身跑的话,估计被他们还得追上来,下意识的让明明先跑,我断后。那几个混混看有人要跑,刚准备追,可我又回身,挡住了他们,我留了下来,他们看只跑了一个也无所谓,就全都盯上了我。
“小子,我劝你有钱赶紧掏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黄毛过来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衣领威胁的说到。
“我真的没钱,早上吃早餐只有五毛钱都已经花完了。”我盯着比我高一头的黄毛说到,没人注意到我的手这会在微微打颤。这也不是我胆子小,路边上碰到这么一群混混,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害怕是我当时年龄段,当时处境最真实的反应。
“你,搜下兜。”黄毛指挥一名同伙,让其搜身,那人直接上来就掏我的校服,衣服裤子的兜,看我是不是在骗他,结果就是空空如也,他们什么也没有搜出来。
到这里我以为自己应该算是躲过这一劫了,可是他们明显还是不甘心。“你把鞋脱了,看看袜子里有没有钱。”黄毛又说话了。
那些年,街上的小偷是比较多的,好多人都把钱不敢在衣服兜里放,有人把钱放内兜都会被偷。就有了好多人出门把钱就往袜子里下塞,在脚踝处,自己随时能感觉到钱在不在,另一方面,也能防小偷。
这黄毛显然是老手了,必须要搜查到我身上任何可能藏钱的地方。
那个搜兜的人刚准备动手,搜我的袜子,这时我母亲离老远就喊了一声:“放学多长时间了你不赶紧回家在这干啥,你们那几个黄毛是在干啥。”
黄毛一群人刚听到声音就赶紧跑了,我也终于得救了,赶紧向母亲跑去,平安回家。原来是明明跑后就一路飞奔,一回到院子就找我母亲,说我被人拦住了,让我母亲赶紧来救援,果然他的脑子一如既往地聪明,不用人多说什么,紧急的情况会做出最合理的事情。
这次是渡过了,可被人欺负总有躲不过的时候。记得有一次,也是我与明明去村里玩,被那家有个稍大的孩子欺负,我与明明与他玩玻璃球,俗称弹瑠,用手抓着一个,用大拇指弹出去,打到对方的玻璃球就算是赢了,他那颗玻璃球就算是我们的了。我与明明技艺非凡,一下子把那孩子的玻璃球都赢完了,那大孩子气不过直接就抢了我两的玻璃球,还打了我们两拳,我们灰溜溜的跑回了院子。
“你们两干啥去了,出去玩怎么没叫我。”天天哥看我两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你刚才睡觉,我两找那个李熊玩弹瑠去了,他输了还抢了我两的弹瑠,发了我两。”
“他欠收拾吧,走找他去。”说完话我们三一行就出门往村里走去,天天哥居中我与明明一左一右跟在后面,走路带风,一股三兄弟闯荡江湖的侠义感涌上心头,不过我们不是去行侠仗义,我们是去找李熊算账。
走到李熊家门口,“你去,把他叫出来。”天天哥对明明说到。
明明走进去:“李熊在?”
“在呢咋了,李熊,明明找你。”李熊爸爸喊到。
随后李熊就从里屋走了出来:“咋了,有啥事。”
“你来,出来,找你说几句话。”明明说到。
李熊也没多想就出门了,走到大门外面,天天哥看到了他说到:“走到那边树下面,问你点事。”天天哥想把他拉到离他家远一点的地方。
李熊也不多想,就跟着一起走到树下。“怎么了,有什么事?”
“听说你刚才还抢他两的玻璃球了,还打了他两。”天天哥严肃说到。
李熊也不比天天哥小多少,也不胆怂,盯着天天哥一脸横相说道:“是的,打了,你想咋滴。”
天天哥听后,只回了一个字:“好。”紧接着手底下一点也不含糊,一拳就轰了过去,直接打在李熊肚子上,他瞬间喘不过气,顺手又给了他几拳,看着他,他缓过来也是直接就还手,两人扭打在了一起,结果注定是李熊挨打了,把他打哭,让他给我两道歉,并还回了抢我两的玻璃球。
“你记着,他两我罩着,敢欺负他两,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说完也不管李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说完就走。
天天哥就是这样,平常把我与明明欺负的不要不要的,他可以随意欺负我两,但别人不行。可能在他看来,自己的小弟,只有自己能欺负。
回去的路上,我与明明都从刚回院子时的失落变成了高兴,我心里还有点害怕,把人家打了,人家不会找到家里来吧。不过有个大哥罩着就是不一样,挨欺负了有人帮出头。
……
“走啊,吃完饭了没,快走上学要迟到了。”天天哥还没进我的房就喊到。
今中午家里吃米饭,炒了我喜欢吃的红烧肉。我吃的香的满嘴油,总想着把瘦肉留下最后吃,眼看就只剩下瘦肉了,大大的五六块,可以美美的吃两口了。
边吃边回道:“来了来了,马上。”我正回着,天天哥就掀开窑洞的门帘走了进来。
“吃的啥啊。”盯着我的碗想看我在吃啥饭。
“米饭。”
“有肉啊,来让哥尝一块肉。”说着就接过了我的筷子夹了一块瘦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我辛辛苦苦留到最后的瘦肉啊。“嗯,还挺好吃,这咋做的,让哥再吃两块。”说着,又接过筷子,嗖嗖两下又夹了两三块肉送到了嘴里,吃了起来,我看这样一下就慌了,赶紧接过筷子把剩下的最后两块肉给放进了嘴里。心想着,我辛辛苦苦留到最后的好吃的,自己只吃到两三块,心里有点委屈。
“吃完了,快走快走要迟到了。”天天哥催凑到。
我放下碗,跟着一起走了出去:“妈,我上学去了。”也不等回应就跑出了门。
路上说不出的憋屈,念想着我的大肉块,越想心里越难受。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建议不要留到最后,先吃先玩先享受,不然也不知道最后自己辛辛苦苦留到最后的好东西,自己还能不能享受上,我的珍藏几块肉讲给我的道理。
……
生气也好,快乐也罢,纯真的童年,我们三就是在不停的纠葛之中,一天天长大,闹矛盾和好,闹矛盾和好,反复循环,我也是时哭时笑,我童年的笑声中有他们,哭声中也有他们,他们是我生命中不能割舍的一部分,在我生命的历程中,有一段岁月,注定有着浓厚的一笔是关于他们的,是独属于异姓三兄弟的一段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