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亦不可不看。看通鉴固好,然须看正史一部,却看通鉴。一代帝纪,更逐件大事立个纲目,其间节目疏之於下,恐可记得。〔人杰〕
历史也不能不看。读《资治通鉴》固然好,但必须先看一部正史,再读《通鉴》。对于一代帝王的本纪,要逐件大事列出纲目,把相关细节分列在下面,这样可能记得更牢。
这里有两个重点:一是正史优先,强调先读《史记》《汉书》等正史,再读《通鉴》,避免直接跳读。二是纲目记忆法——用“纲目+细节”的结构梳理每一位帝王的本纪,提升记忆效率。
饶宰问看通鉴。曰:“通鉴难看,不如看史记汉书。史记汉书事多贯穿,纪里也有,传里也有,表里也有,志里也有。通鉴是逐年事,逐年过了,更无讨头处。”道夫录云:“更无踪迹。”饶廷老曰:“通鉴历代具备。看得大概,且未免求速耳。”曰:“求速,却依旧不曾看得。须用大段有记性者,方可。且如东晋以后,有许多小柄夷狄姓名,头项最多。若是看正史后,却看通鉴,见他姓名,却便知得他是某国人。某旧读通鉴,亦是如此。且草草看正史一上,然后却来看他。”〔芝〕
饶宰问如何读《资治通鉴》。朱子说:“《通鉴》难读,不如先看《史记》《汉书》。因为《史记》《汉书》中事件贯穿多处,本纪、列传、表、志都有记载;而《通鉴》是逐年叙事,事件一过就没了线索。”道夫记录说:“更无踪迹。”饶廷老说:“《通鉴》涵盖历代,但若只求大概,难免求快。”朱子说:“求快反而读不透。必须是有很强记忆力的人才行。比如东晋以后,许多小国夷狄姓名繁多。若先读正史再读《通鉴》,看到这些名字就能知道是哪国人。我以前读《通鉴》也是这样。建议先草草读一遍正史,再读《通鉴》。”
问:“读通鉴与正史如何?”曰:“好且看正史,盖正史每一事关涉处多,只如高祖鸿门一事,本纪与张良灌婴诸传互载,又却意思详尽,读之使人心地懽洽,便记得起。通鉴则一处说便休,直是无法,有记性人方看得。”又问:“致堂管见,初得之甚喜。后见南轩集中云:‘病败不可言。’又以为专为桧设。岂有言天下之理而专为一人者!”曰:“侭有好处,但好恶不相掩尔。”曰:“只如头一章论三晋事,人多不以为然。自今观之,只是祖温公尔。”曰:“诚是祖。但如周王不分封,也无个出场。”〔道夫〕
有人问“《资治通鉴》和正史该怎么读?”朱子回答说:“先读正史!正史里一件事常分散关联在纪、传、表、志里,比如刘邦鸿门宴一事,本纪、张良传、灌婴传都有记载,细节丰富,读起来非常生动,容易贯通且又好记。《通鉴》则是逐年叙事,事件在一处说过就没有了,若不是有极好记性的人,简直是无法读通。”
又问:“胡寅的《致堂读史管见》一书,初读时觉得很好,后来读到南轩先生(张栻,字敬夫、钦夫、乐斋,号南轩)的文集,里面说‘病败不可言’,又认为是专为秦桧写的。哪有讲天下道理却只为一个人服务的!”朱子说:“它确实有好处,不过是好、恶不能相互掩盖罢了。”又问:“比如第一章讨论三晋之事,很多人不认同。从今天看,只是追随司马光罢了。”朱子说:“确实是追随。就好像如果周武王不分封,其他诸侯也没有出场的机会。”
朱子强调,读史要客观,不能因个人好恶而忽视事实。
读史当观大伦理、大机会、大治乱得失。〔节〕
读史书时,应当着重观察根本的伦理纲常、关键的历史机遇,以及国家大治大乱背后的得失规律。
这是朱子读史方法的高度凝练,强调从宏观层面把握历史。读史需超越具体事件,思考其背后的结构性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