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伤寒论》辩阳明病脉证并治(第215—262条)

【第215-218条 腑实辨证】

阿和:先生,第215条写着「阳明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若能食者,但硬耳,宜大承气汤下之」,之前说阳明中风能食,中寒不能食,这里怎么不能食,反而有燥屎,要用大承气汤啊?

张仲景:这条就是给你区分,不能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阳明中寒的胃寒不能食,一种是阳明腑实的燥屎堵死了不能食,完全不一样。

阳明中寒的不能食,是胃里没有火力,不能消化,所以不想吃,没有潮热、谵语这些实热证;而这条的不能食,是有潮热、谵语,里实热证全有,是燥屎堵在胃里、肠道里,整个肠胃都堵死了,所以吃不下东西,这说明燥屎已经非常多了,堵得严严实实,所以必须用大承气汤攻下。如果能食,说明只是大便硬,还没完全堵死,也可以用大承气汤,但是要更谨慎。

阿和:哦!原来不能食也有实热证,要看有没有潮热谵语的里实表现!那217条的「汗出谵语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为风也,须下者,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必乱,以表虚里实故也。下之愈,宜大承气汤」,是说表证没解,不能早下对吧?

张仲景:没错!汗出谵语,是有燥屎在里,但是还有风邪在表,表证还没完全解,「过经」就是表证全解了,邪气全到阳明里了,才能攻下。如果下得太早,表邪全陷进去了,里热更重,语言必乱,谵语更严重,所以必须表解了才能攻里,这是死规矩。

阿和:弟子记住了!哪怕有燥屎谵语,表证没解,也绝对不能早下!

【第219条 三阳合病 白虎汤证】

阿和:先生,第219条写着「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面垢,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三阳合病,怎么不用柴胡汤,反而用白虎汤啊?

张仲景:三阳合病,就是太阳、阳明、少阳三个经同时有病,但是你看症状,腹满、谵语、遗尿、自汗出,全是阳明里热盛的表现,身重、难以转侧,是热邪耗伤了气津,口不仁是嘴里麻木,尝不出味道,面垢是脸上像蒙了一层油垢,全是阳明里热太盛,熏蒸全身导致的。

这个时候,虽然有三阳合病,但是以阳明里热为主,所以不能发汗,一发汗,津液更耗,谵语更重;也不能攻下,一攻下,里阳就伤了,会额上生汗、手足逆冷,变成坏病。只有用白虎汤,清阳明的大热,里热清了,三个经的邪气就全解了,这就是「治阳明而三阳同解」。

阿和:弟子明白了!三阳合病,以阳明里热为主,自汗出,用白虎汤清里热,绝对不能发汗、攻下!

【第220条 二阳并病 大承气汤证】

阿和:先生,第220条写着「二阳并病,太阳证罢,但发潮热,手足漐漐汗出,大便难而谵语者,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这条就是太阳阳明并病,太阳证罢了,全是阳明证了,才能攻下对吧?

张仲景:一点没错!二阳并病,就是太阳病还没好,又传到阳明了,只要太阳证还在,哪怕有一点恶寒,都不能攻下。现在太阳证罢了,不恶寒了,全是阳明的潮热、手足汗出、大便难、谵语,里实已经完全成了,所以用大承气汤攻下,下之则愈。

阿和:弟子记住了!二阳并病,必须太阳证全罢了,才能用大承气汤攻下!

【第221-225条 误治变证与白虎汤类方】

阿和:先生,第221条到225条,全是阳明病误治后的变证,221条的「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躁,心愦愦,反谵语;若加温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憹,舌上苔者,栀子豉汤主之」,这条和189条一样,有三阳证,但是不恶寒了,已经是阳明里热了,对吧?

张仲景:没错!这条的脉浮而紧,是阳明里热盛,不是太阳表证,已经不恶寒反恶热了,全是阳明里热的表现,所以绝对不能发汗,一发汗,津液更耗,就会烦躁、谵语;也不能用火针,火针更助里热,会怵惕、烦躁失眠;也不能随便攻下,一攻下,里热没去,反而把胃气伤了,邪气陷到胸膈里,变成心中懊憹,舌上有苔,这就是无形邪热扰胸,和太阳病篇的栀子豉汤证一样,所以用栀子豉汤,清宣郁热。

阿和:那222条的「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还有223条的「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这两个都是口渴,怎么一个用白虎加人参汤,一个用猪苓汤啊?

张仲景:这两个口渴,完全不一样,你必须分清楚。

白虎加人参汤的口渴,是阳明里热太盛,把全身的津液都耗干了,气津两伤,所以大渴欲饮水,口干舌燥,想喝好多水,但是小便正常,没有小便不利,核心是里热盛,气津两伤,所以用白虎汤清里热,加人参补气生津。

猪苓汤的口渴,是阳明里热伤了阴液,同时水热互结在下焦,水饮停在膀胱,气化不利,津液升不上来,所以口渴,同时还有小便不利,想喝水,但是喝了水也不解渴,因为水都停在下焦了,升不上来。所以用猪苓汤,猪苓、茯苓、泽泻利水,滑石清热利水,阿胶滋阴养液,一边利水,一边清热,一边滋阴,正好治水热互结、阴液受伤的证。

阿和:哦!原来如此!口渴+小便正常,气津两伤,用白虎加人参汤;口渴+小便不利,水热互结,用猪苓汤!那224条说「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以汗多胃中燥,猪苓汤复利其小便故也」,就是说汗多口渴,是津液耗干了,不能用猪苓汤利小便,不然津液更伤,对吧?

张仲景:太对了!汗出多,已经把津液耗干了,胃中干燥,口渴,这个时候只能用白虎加人参汤,清热生津,绝对不能用猪苓汤利小便,再利小便,津液就全耗光了,必死无疑,这是猪苓汤的禁忌,你必须记住。

阿和:弟子刻在骨子里了!汗多口渴的,绝对不能用猪苓汤利小便!

【第226-228条 胃寒呕吐与虚烦】

阿和:先生,第226条写着「阳明病,不能食,攻其热必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以其人本虚,攻其热必哕」,这条和194条是一样的,反复强调阳明中寒不能攻热,对吧?

张仲景:没错,我反复写这条,就是怕你看到不能食、有点热,就用凉药攻,把胃阳打垮了,导致顽固性的呃逆,胃气败绝,就救不回来了。只要是不能食,脉迟、大便溏、没有潮热谵语,就是胃中虚冷,绝对不能用寒凉攻下药,必须温胃散寒。

阿和:那227条的「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则衄」,是阳明里热盛,能食,说明胃热,热伤血络,所以流鼻血,对吧?

张仲景:对,脉浮发热,是热盛于外,口干鼻燥,是热邪上熏蒸,能食是胃里有热,热邪太盛,灼伤了鼻子里的血络,就会衄血,热随衄解,要是衄血之后热还没退,再清热就行。

阿和:那228条的「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憹,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主之」,又是栀子豉汤证对吧?

张仲景:没错,阳明病误下之后,里实没了,但是无形的余热陷在了胸膈里,所以心中懊憹,饥不能食,就是肚子饿,但是吃不下,热邪在胸膈,不在胃里;但头汗出,是热邪往上走,只能从头上出汗,没有结胸,说明没有水饮和邪气相结,只是无形郁热,所以用栀子豉汤,清宣郁热就好。

阿和:弟子明白了!阳明病误下后,无形余热扰胸,心中懊憹,还是用栀子豉汤!

【第229-230条 阳明少阳合病 小柴胡汤证】

阿和:先生,第229、230条,阳明病,怎么用小柴胡汤啊?229条写着「阳明病,发潮热,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胁满不去者,与小柴胡汤」,230条写着「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苔者,可与小柴胡汤。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身濈然汗出而解」,我越看越糊涂,阳明病不是该攻下吗,怎么用小柴胡汤啊?

张仲景:你看这两条的核心症状,全是少阳证!229条的胸胁满不去,230条的胁下硬满、呕、舌上白苔,全是少阳病的核心症状,说明虽然有阳明病的潮热、不大便,但是邪气的重点在少阳,不在阳明的腑实。

阿和:哦!229条的大便溏,说明阳明里没有燥屎,不是腑实证,只是有潮热,同时胸胁满不去,少阳证为主,所以用小柴胡汤,对吧?

张仲景:太对了!230条的不大便,不是阳明燥屎堵的,是少阳的枢机堵了,上下不通,津液下不去,所以不大便,舌上白苔,说明里没有实热,要是阳明腑实,舌苔就是黄燥的了。这个时候,用小柴胡汤,把少阳的枢机打开,上焦就能通了,津液就能往下走了,胃气就能和了,大便自然就通了,还会出一身汗,病就好了,这就是「和解少阳而阳明自和」,不用攻下。

阿和:弟子明白了!阳明病,只要少阳证还在,哪怕有潮热、不大便,只要没有阳明腑实,就用小柴胡汤和解少阳,不用攻下!

【第231-232条 三阳合病】

阿和:先生,第231、232条写着「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都满,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哕,耳前后肿,刺之小差,外不解,病过十日,脉续浮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无余证者,与麻黄汤。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这条症状太多了,三阳合病还发黄,怎么治啊?

张仲景:这条是三阳合病,而且湿热很重,脉弦是少阳,浮是太阳,大是阳明,三个经全有病了。短气、腹满、鼻干、潮热,是阳明证;胁下及心痛、耳前后肿、时时哕,是少阳证;不得汗,是太阳表证;一身及目悉黄、小便难,是湿热熏蒸,发黄了。

这个时候,先用针刺,泄少阳、阳明的热,刺了之后稍微好一点,但是外证还没解,过了十天,脉还是浮的,说明邪气还在少阳,所以用小柴胡汤和解;如果脉只是浮,没有别的腹满、胁痛、潮热这些证,说明邪气还在太阳表,所以用麻黄汤解表。

阿和:那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是死证对吧?

张仲景:对,不尿,是肾气绝了,小便都没了;腹满加哕,是胃气绝了,顽固性呃逆,脾肾之气全绝了,所以是不治之症。

阿和:弟子明白了!三阳合病湿热发黄,先针刺,后根据脉证用小柴胡汤或麻黄汤,不尿腹满加哕,是死证!

【第233条 蜜煎导法】

阿和:先生,第233条写着「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虽硬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若土瓜根及大猪胆汁,皆可为导」,这条的大便硬,为什么不能用承气汤攻啊?

张仲景:你看,这个大便硬,是因为自汗出,又发汗,加上小便自利,津液全从汗、小便跑出去了,肠胃里的津液耗干了,导致的大便硬,不是阳明里热盛、燥屎内结的实证,只是津液亏了,大便干了,堵在肛门那里拉不出来。

这个时候,没有潮热、谵语、腹满痛这些里实热证,绝对不能用承气汤猛攻,一攻就会把津液、胃气全伤了。只能等病人自己想大便的时候,用蜜煎导,做成栓剂,塞到肛门里,把大便润开,导出来,或者用土瓜根、猪胆汁灌肠,都是润着通大便,不伤正气,这叫「外导法」。

阿和:哦!原来如此!津液内竭的大便硬,没有里实热,不能攻下,只能用外导法,润便通肠!

张仲景:没错,尤其是老人、产妇、体虚的人,大便干,没有里实热,都用这个法子,最稳妥,不伤正气。

【第234-235条 阳明兼表证】

阿和:先生,第234、235条,阳明病还有表证,怎么还用桂枝汤、麻黄汤啊?234条写着「阳明病,脉迟,汗出多,微恶寒者,表未解也,可发汗,宜桂枝汤」,235条写着「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者,发汗则愈,宜麻黄汤」,阳明病不是里热吗,怎么还能发汗啊?

张仲景:我反复给你讲,「有一分恶寒,就有一分表证」,哪怕是阳明病,只要还有微恶寒、脉浮这些表证,就说明表邪还没解,就必须先解表,不能先攻里。

234条的阳明病,汗出多、微恶寒,是太阳中风的表证还在,所以用桂枝汤解表;235条的脉浮、无汗而喘,是太阳伤寒的表证还在,所以用麻黄汤解表。只要表证还在,不管有没有阳明病,都必须先解表,表解了,才能治阳明的里证,这是永远不变的规矩。

阿和:弟子刻在骨子里了!阳明病只要还有恶寒、脉浮的表证,就必须先解表,用桂枝汤或麻黄汤,表解才能攻里!

【第236条 茵陈蒿汤证 湿热发黄】

阿和:先生,第236条写着「阳明病,发热汗出者,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渴引水浆者,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茵陈蒿汤主之」,这条就是阳明病发黄的核心对吧?为什么有的发黄,有的不发黄啊?

张仲景:这条就是给你讲透阳明发黄的根本原因。阳明病里热盛,如果汗出得多,热邪能跟着汗散出去,叫「热越」,就不会发黄;如果只有头上出汗,到脖子就没了,身上一点汗都没有,热邪散不出去,再加上小便不利,湿邪排不出去,热和湿搅和在一起,像油和面混在一起,分不开,瘀在里,熏蒸全身,就会浑身发黄,这就是阳明湿热发黄。

阿和:哦!原来发黄的核心是「湿热瘀结,热不得越,湿不得泄」,对吧?那茵陈蒿汤,茵陈、栀子、大黄,怎么分工的啊?

张仲景:太对了!茵陈蒿是君药,最擅长清热利湿退黄,专门治黄疸;栀子清三焦湿热,通利小便,把湿邪从小便排出去;大黄泻热逐瘀,通利大便,把瘀热从大便排出去。三个药合在一起,一边清热利湿,一边通腑泻热,把湿热从大小便一起排出去,是治阳明湿热发黄的主方,效果非常好。

阿和:弟子明白了!阳明湿热发黄,核心是湿热瘀结,用茵陈蒿汤,清热利湿,前后分消!

【第237-238条 阳明蓄血证】

阿和:先生,第237条写着「阳明证,其人喜忘者,必有畜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者,宜抵当汤下之」,这个阳明蓄血,和太阳病的蓄血证,有啥区别啊?

张仲景:太阳蓄血,是表邪随经入腑,和新鲜的血结在膀胱,病来得急,所以其人如狂、发狂,是急性的;阳明蓄血,是这个人本来就有老瘀血、陈瘀血在体内,现在阳明的热邪钻进去,和老瘀血搅和在一起了,是慢性的,所以最典型的症状是喜忘,也就是记性特别差,刚说的话转头就忘,因为瘀血扰了心神,心主血脉,瘀血堵了,心神就失养了,记性就差了。

阿和:那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是啥意思啊?

张仲景:这是阳明蓄血最标志性的特点。阳明腑实证的大便硬,是拉不出来,费劲得很;而蓄血证的大便,虽然硬,但是拉的时候反而不费劲,很容易拉出来,而且大便是黑的,像柏油一样,发亮,这就是瘀血在里面,瘀血能润大便,所以虽然硬,但是拉着容易,颜色发黑,这就是瘀血的铁证。

这个时候,就得用抵当汤,破血逐瘀,把里面的老瘀血和热邪全攻下来,不然瘀血和热搅在一起,永远好不了。

阿和:弟子明白了!阳明蓄血的核心是喜忘、大便硬反易、色黑,用抵当汤破血逐瘀!

【第239-242条 燥屎辨证】

阿和:先生,这几条全是教咱们怎么判断有没有燥屎对吧?239条的「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绕脐痛,就是燥屎堵在大肠里了对吧?

张仲景:没错,绕脐痛,就是肚脐周围疼,一阵一阵的,是燥屎堵在大肠里,肠道想把它推出去,推不动,所以一阵一阵的疼,再加上烦躁、不大便五六日,这就是有燥屎的铁证,可以攻下。

阿和:240条的「病人烦热,汗出则解,又如疟状,日晡所发热者,属阳明也。脉实者,宜下之;脉浮虚者,宜发汗。下之与大承气汤,发汗宜桂枝汤」,是说日晡发热,脉实的是阳明里实,宜下;脉浮虚的是表证,宜发汗,对吧?

张仲景:太对了!日晡所发热,本来是阳明病的潮热,但是要分脉,脉实有力,是里实已成,用大承气汤攻下;脉浮虚,是表证还在,邪气还在表,所以用桂枝汤发汗解表,还是那个规矩,先表后里。

阿和:241、242条的「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解,腹满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气汤」,还有「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时有微热,喘冒不能卧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气汤」,这两条,大下之后还能有燥屎?还有大便乍难乍易,怎么也有燥屎啊?

张仲景:大下之后,虽然通了大便,但是还有宿食残渣留在肠道里,又被里热烤成了燥屎,所以六七天又不大便,烦不解,腹满痛,说明还有燥屎,还是可以用大承气汤,只要有燥屎的证,就可以用,不用管之前有没有下过。

而大便乍难乍易,是燥屎堵在肠道里,但是旁边有稀水从旁边流过去,所以有时候拉一点稀水,有时候又拉不出来,这就是「热结旁流」,也是有燥屎的表现,再加上微热、喘冒不能卧,是燥屎堵着,气机往上顶,所以喘、头晕,不能躺着,这个时候,必须用大承气汤,把燥屎攻下来,不然就会出大事。

阿和:弟子明白了!绕脐痛、大下后腹满痛不大便、大便乍难乍易喘冒,全是有燥屎的表现,都可以用大承气汤!

【第243条 吴茱萸汤证】

阿和:先生,第243条写着「食谷欲呕,属阳明也,吴茱萸汤主之。得汤反剧者,属上焦也」,食谷欲呕,不是阳明里热吗,怎么用吴茱萸汤这个温药啊?

张仲景:食谷欲呕,就是一吃饭就想吐,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阳明里热,胃气上逆,会有口苦、心烦、舌苔黄、脉数;而这条的食谷欲呕,是阳明胃寒,胃阳不足,寒气堵在胃里,一吃饭,胃里更受不了,就想吐,没有热象,反而有怕冷、大便溏、舌苔白滑、脉迟,所以用吴茱萸汤,温胃散寒、降逆止呕。

阿和:吴茱萸汤是吴茱萸、人参、生姜、大枣,对吧?吴茱萸温胃散寒、降逆止呕,人参、大枣补脾胃,生姜温胃散水,对吧?那得汤反剧者,属上焦也,是啥意思啊?

张仲景:如果喝了吴茱萸汤,呕吐反而更厉害了,说明不是胃寒,是上焦有热,热邪导致的呕吐,用了温药,火上浇油,所以吐得更厉害,这个时候,就得按上焦有热来治,不能再用吴茱萸汤了。

阿和:弟子明白了!阳明胃寒的食谷欲呕,用吴茱萸汤温胃降逆;上焦有热的呕吐,不能用吴茱萸汤!

【第244-246条 脾约证】

阿和:先生,第244、245、246条,全是讲脾约的对吧?244条写着「太阳病,寸缓关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恶寒而渴者,此转属阳明也。小便数者,大便必硬,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这里的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就是脾约对吧?

张仲景:没错!这就是脾约最典型的特点,十几天不大便,但是肚子不胀、不疼、不难受,没有任何不舒服,和阳明腑实证的腹满痛、谵语、潮热,完全不一样。

阿和:那为什么会这样啊?小便数,大便必硬,是小便多,所以大便硬对吧?

张仲景:太对了!脾约,就是胃热太旺,把脾给约束住了,不让脾干活了。脾本来是管把津液输送到肠道里,润着大便往下走的,现在胃里的热太盛,把津液全逼到膀胱里了,所以小便特别多,一天跑好多次厕所,肠道里没有津液了,大便就干了,但是没有燥屎内结,没有气滞,所以虽然十几天不大便,但是一点都不难受,这就是脾约。

阿和:那247条的「趺阳脉浮而涩,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硬,其脾为约,麻子仁丸主之」,就是脾约的正治对吧?麻子仁丸就是治这个的?

张仲景:没错!趺阳脉是管脾胃的,浮是胃气强,胃热盛;涩是脾阴不足,津液亏,小便数,所以大便硬,脾被约束了,就是脾约。麻子仁丸,就是专门治这个的,方子是麻子仁、杏仁、芍药、大黄、枳实、厚朴,也就是小承气汤加麻子仁、杏仁、芍药。

麻子仁、杏仁,都是润肠通便的,把肠道润开;芍药养阴和脾,补脾阴;小承气汤,轻下热结,行气通便,整个方子,一边清胃热,一边补津液、润肠子,润着通大便,不是猛攻,专门治脾约的习惯性便秘,不伤正气,很多老年人便秘,就是这个证。

阿和:弟子明白了!脾约的核心是小便数、大便硬、十日不大便无所苦,用麻子仁丸,润肠泄热、行气通便!

【第248-251条 太阳阳明合病 调胃承气汤】

阿和:先生,第248条写着「太阳病三日,发汗不解,蒸蒸发热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主之」,249条的「伤寒吐后,腹胀满者,与调胃承气汤」,250条的「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后,微烦,小便数,大便因硬者,与小承气汤和之愈」,251条的「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证,烦躁,心下硬,至四五日,虽能食,以小承气汤,少少与,微和之,令小安」,这几条全是吐下发汗后的里实证,根据轻重用调胃或小承气汤,对吧?

张仲景:没错!248条的蒸蒸发热,是里热盛,像蒸笼一样,从里往外烧,没有表证了,邪气全到胃里了,但是没有腹满痛、大便硬的腑实,只是里热盛,所以用调胃承气汤,清里热,和胃气。

249条的伤寒吐后,腹胀满,是吐了之后,邪气陷到里,化热了,胃气不和,腹胀满,没有燥屎,所以也用调胃承气汤,清热和胃,消胀满。

250条的吐下发汗后,微烦,小便数,大便硬,是里热盛,津液从小便走了,大便硬,但是没有潮热、谵语的重证,所以用小承气汤,轻轻通一下,和胃气就好。

251条的脉弱,说明正气有点虚,虽然有心下硬、烦躁、能食,也只能用小承气汤,少量的,慢慢和胃气,不能用大承气汤猛攻,怕伤了正气。

阿和:弟子明白了!发汗后蒸蒸发热、吐后腹胀满,里热为主,用调胃承气汤;大便硬、微烦,腑实轻证,用小承气汤,正气虚的要少量用!

【第252-254条 急下存阴三证】

阿和:先生,第252、253、254条,就是阳明病的急下三证对吧?252条的「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253条的「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254条的「发汗不解,腹满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这三条,为什么要急下啊?

张仲景:这三条,叫「阳明三急下」,是必须赶紧用大承气汤攻下,不然就会死人,因为它们的核心,都是里热太盛,马上就要把全身的阴液、肝肾之阴耗干了,必须急下,把里热泻出去,保住仅存的阴液,这就叫「急下存阴」。

阿和:那您一条一条给我讲讲吧!先讲252条的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是啥意思啊?

张仲景:目中不了了,就是眼睛看不清东西,模模糊糊的;睛不和,就是眼珠子不能转动,发直,这是肝肾之阴已经被里热耗干了,肝开窍于目,瞳仁是肾管的,肝肾之阴快绝了,这是死证的苗头,哪怕只有大便难、身微热,没有别的大证,也必须急下,把里热泻出去,保住肝肾之阴,晚了就救不回来了。

阿和:那253条的发热汗多,为什么也要急下啊?

张仲景:阳明病,发热汗多,是里热太盛,把全身的津液,像蒸笼一样,全烤得往外跑,汗出得太多,津液马上就要耗干了,这个时候,必须急下,把里热的根子拔掉,不然津液耗光了,人就死了,不能等燥屎全成了再下。

阿和:那254条的发汗不解,腹满痛者,急下之,是燥屎堵得太厉害了对吧?

张仲景:没错!发汗之后,病没好,反而腹满痛,而且是全腹满痛,拒按,说明燥屎已经把肠道全堵死了,里热太盛,气滞不通,再不下,就会肠梗阻,气机闭死,人就没了,所以必须急下。

阿和:弟子刻在骨子里了!阳明急下三证:目睛不和、发热汗多、腹满痛,必须急下存阴,用大承气汤,不能犹豫!

【第255-256条 腹满辨证】

阿和:先生,第255条写着「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下之,宜大承气汤」,256条写着「阳明少阳合病,必下利。其脉不负者,为顺也;负者,失也。互相克贼,名为负也。脉滑而数者,有宿食也,当下之,宜大承气汤」,这两条的腹满、下利,都要用大承气汤,对吧?

张仲景:对,255条的腹满不减,减不足言,是肚子胀得满满的,一点都不减轻,哪怕稍微减轻一点,也跟没减一样,这是阳明里实,燥屎堵死了,气滞不通,必须用大承气汤攻下,把燥屎排出去,腹满才能消。如果是时满时减,就是虚证,不能攻下。

阿和:那256条的阳明少阳合病,必下利,是少阳胆木克阳明胃土,对吧?为什么还要用大承气汤啊?

张仲景:阳明少阳合病,少阳木克阳明土,所以会下利,如果脉滑而数,说明不是木克土,是阳明里有宿食,里实热盛,所以下利是热结旁流,宿食堵在里面,稀水从旁边流出来,所以必须用大承气汤攻下,把宿食排出去,下利自然就止了,这就是通因通用。

如果脉弦,是少阳木气太旺,克了胃土,是负,是逆证,难治;如果脉滑数,是阳明脉旺,不负,是顺证,可以攻下。

阿和:弟子明白了!腹满不减,是里实,当下之;阳明少阳合病,脉滑数有宿食,热结旁流,也当下之,用大承气汤!

【第257-258条 瘀血下利】

阿和:先生,第257条写着「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宜抵当汤」,258条写着「若脉数不解,而下不止,必协热便脓血也」,这两条,发热脉浮数,怎么不用解表,反而可以下啊?还有瘀血、便脓血,是咋回事啊?

张仲景:病人无表里证,就是没有恶寒的表证,也没有腹满痛的里证,只是发热七八日,脉浮数,这个浮数,不是表证的浮数,是里热盛,热盛于外,所以脉浮数,里热已经成了,所以可以攻下,用调胃承气汤,清里热。

如果下了之后,脉数还是不解,说明热邪没有和糟粕结在一起,反而和血结在一起了,变成了瘀血,瘀血化热,所以消谷善饥,吃得多还容易饿,到六七天又不大便,就是瘀血堵了,所以用抵当汤,破血逐瘀。

如果下了之后,脉数不解,还一直拉肚子,止不住,是热邪跑到了肠道里,灼伤了肠道的血络,就会便脓血,变成痢疾了。

阿和:弟子明白了!无表里证的发热脉数,是里热,可下之;下后脉数不解,消谷善饥不大便,是瘀血,用抵当汤;下利不止,是热伤血络,便脓血!

【第259-262条 发黄证治】

阿和:先生,最后这几条,全是发黄的证治对吧?259条写着「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以为不可下也,于寒湿中求之」,这条的发黄,和之前的湿热发黄不一样,是寒湿发黄对吧?

张仲景:没错!发黄分两种,一种是阳黄,湿热发黄,就是之前讲的茵陈蒿汤证,黄色鲜明,像橘子皮一样,有里热证;还有一种是阴黄,寒湿发黄,就是这条讲的,发汗之后,伤了阳气,脾胃虚寒,寒湿在里,熏蒸全身,所以发黄,黄色是暗沉的,像烟熏的一样,没有热象,反而有怕冷、大便溏、舌淡苔白腻,这种绝对不能用寒凉药攻下,也不能用茵陈蒿汤,要「于寒湿中求之」,用温阳散寒、健脾化湿的法子,比如茵陈术附汤之类的。

阿和:弟子明白了!发黄分阳黄湿热、阴黄寒湿,阴黄绝对不能用寒凉药,要温化寒湿!

阿和:那260条的「伤寒七八日,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主之」,就是阳黄的正证对吧?和236条的茵陈蒿汤证是一样的,身黄鲜明、小便不利、腹满,湿热瘀结在里,对吧?

张仲景:一点没错!身黄如橘子色,是阳黄的标志性特点,小便不利,湿不得泄,腹微满,是里实,湿热瘀结,所以还是用茵陈蒿汤,清热利湿退黄。

阿和:那261条的「伤寒身黄,发热,栀子柏皮汤主之」,这个发黄,和茵陈蒿汤证有啥区别啊?

张仲景:栀子柏皮汤证的发黄,是只有热,没有湿,或者湿很轻,只有身黄、发热,没有腹满、小便不利的里实、湿阻的症状,是单纯的阳明里热盛,热邪熏蒸导致的发黄,所以用栀子柏皮汤,栀子、黄柏清热,炙甘草护脾胃,专门清热退黄,没有利湿的药,和茵陈蒿汤的清热利湿不一样。

阿和:哦!原来如此!只有热没有湿的发黄,用栀子柏皮汤清热退黄!那262条的「伤寒瘀热在里,身必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之」,这个发黄,还有表证对吧?

张仲景:太对了!这个发黄,是既有里的湿热瘀结,又有太阳的表证还没解,所以除了发黄,还有恶寒、发热、无汗、身痒这些表证,这个时候,不能只清里热,要解表清里,表里双解。

麻黄连轺赤小豆汤,麻黄、连轺、杏仁、生姜,解表散邪,把表邪散出去;赤小豆、生梓白皮,清热利湿;甘草、大枣护脾胃,一边解表,一边清利湿热,专门治这种发黄兼有表证的情况。

阿和:弟子全明白了!阳明发黄分四种:

1. 湿热并重、里实腹满,用茵陈蒿汤;

2. 单纯里热、湿邪不重,用栀子柏皮汤;

3. 湿热发黄、兼有表证,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

4. 寒湿阴黄,用温阳散寒、健脾化湿的法子,绝对不能用寒凉药!

张仲景:没错!你把这四个分清楚,黄疸的治法就全掌握了,阳明病篇的核心内容,也就全学透了。

阿和:弟子谢先生教诲!把阳明病从来路、提纲、外证、分类、主方、变证、禁忌、发黄、蓄血,全刻在骨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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