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和轩里话“钱经”
裕和轩的铜壶刚烧开,白汽里裹着茉莉香漫满条胡同,老板王掌柜擦着八机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老北京的通透。蹬三轮的老杨扛着车把闯进来,一屁股坐下就嚷嚷:“掌柜的,来碗高末,这日子没有法过去了,拼死拼活搜几个子,人家有钱人在家里躺着数钱,凭啥呀。”
邻桌的张掌柜也挹了抬了眼镜,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着:“老杨呀,您这话就是外行了,您以为有钱人就跟戏里演的?穿绫绸缎面,顿顿山珍海味了吗?我前儿见东单开绸布庄的赵先生,人家买萝卜都买带泥的,说新钱还便宜,砍价砍得比买菜的大妈还细。”
老杨撇撇嘴:“那能叫有钱么?我要是有那身家,早天天吃烤鸭茅台了,犯得着跟几毛钱轻劲儿?”
正说首,门口进来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头,布鞋还沾着点尘土,正是张掌柜说的赵先生,他径直走到角落坐下,喊了声,来碗白开水,瞥一眼老扬的模样,笑了:“这位兄弟,看着气不顺?”
老杨见他穿着普通,也没有客气:“赵先生,您别嫌我直,您说您有钱,咋还这么抠抠衰衰的样子呀?咱穿人苦哈哈干活,图的不就是享点福不是?您倒好,有钱了还这么委屈自己。”
赵先生端起白水喝了一口:“兄弟呀,我年轻时跟您一个想法,那时候在布庄当伙计,见掌柜的省吃俭用,心里就骂他们抠门。后来自己开了店,才明白,钱是省出来的,更是算出来的。您看我穿这蓝布褂子,不是买不起绸缎,是这布结实耐穿,我喝白水,是茶水解不了渴还贵,但我进布料,只要是上好的,哪怕多花三成的钱,因为好货为愁卖,我雇伙计,工钱总比别人高两成,但要求他们记好每一笔账数,少一分都得说清楚。”

王掌柜凑过来搭话:“超先生这话在理,前儿胡同的小李,中了彩票两万块,天天请客吃饭,穿金戴角的,没半年就造光了,现在还得蹬三轮,就是爽了一时,穷了一世的命。”
老杨头摸摸头:“可我总觉得,挣钱得靠运气,万一了呢?就像我想摆摊卖水果,又怕砸在手里,毕竟十干九赔的事多了去了。”
赵先生放下茶杯:“兄弟呀,您这就是把自己找辙了,啥叫运气,运气就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我第一家布庄时,赔了三次,第一次进错了货,第二次雇错了人,第三次还遇着骗子了。但我每次都记着为啥赔,下次怎么改进,您光想什么九败一胜,却不想那一胜是咋来的,再说您天天念叨怕赔,这不就是给自己下几输的药吗?嘴上挂着不行,心里就真没底气了,我当年就天天跟自己说,再试一试吧,这次准行,这话听着像洗脑子,可日子久了,真就敢干了。”
张掌柜停下算盘,:“可不是嘛,我记账时,错一次就骂自己真笨,后来越骂越慌,错得更多。后来改成,这次错了,我应该怎么改,反而顺了,嘴里的话,就是心里的根儿,消极的话多了,根儿就烂了。”
老杨愣了半天,端起高末喝了一口:“这么说,我以前想的都是错的,以为有钱人就是奢侈,其实人家是日子过的简单,干事就较真,以为省钱抠门,其实是特别会过日子,以为念叨怕赔是实在话,其实是给自己泼了冷水?
王掌柜笑了:“这就对了,戏里演的都是有钱人,可就是骗咱穷人的,让您觉得有钱人就得挥霍,最后越学越穷,真有钱人,生活上是极简单的,干事上极繁,嘴上还净捡着鼓劲的话说术,您看赵先生,穿着普通,过得节俭,但人家脑子就是转得快,干事从不含糊的,这才是真有钱的门道。”
财富的差距本质上是思维与行为的差异,而非运气和出身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