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传奇人物
小卖部如期开张了,在中秋的前一天。所有人中最高兴的竟然是苏暮何,特别是当他看到那些摆满了箩筐的糖果时,他真的兴奋极了,到最后望香不得不把那些糖果藏了起来。
傍晚快吃饭的时候,李四如期而至。
“我想了想,以后卖的酒不如我们自己煮得了。”李四拿了凳子坐在院子里,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后突然开口道。
“你有这能耐?”苏东诚吃了一惊。
“我爹会,学一次就行了。”李四说得很简单。如果是别的事,苏东诚有可能会怀疑,可在这些事情上他完全相信李四的能力。苏东诚甚至觉得在某些方面李四就是个天才,一个躲藏在漫雾村里不世出的天才。
“那当然好,省了许多麻烦。”苏东诚很是赞同。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这个小卖部能给他们赚到钱,就像是在玩。
“再过几天就收包谷了,刚好可以酿酒。”接着李四又说道。
苏东诚这才意识到,李四已经在这里帮了他这么久,好在这段时间也不是农忙的季节。
“嗯,今年我多帮你些工。”苏东诚觉得有些亏欠,他给李四倒了一碗酒,给自己也倒了一碗。说是一碗,其实只是用很大的碗装着很少的酒。
李四皱着鼻子拉长了脸,像是有人给他灌着毒药,一口酒喝下去后,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按村里老人的说法,李四是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人,可这样的李四从前却一直滴酒不沾。直到现在,他才算是第一次喝酒。
“日脓包才喝酒。”一口酒下肚李四忍不住骂了起来。
可苏东诚却喜欢喝酒,有时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喝一杯,好在他喝酒有度,从来不会让自己喝醉。
“你理解不了酒在岁月长河中的璀璨。”听着李四的抱怨,苏东诚悠悠感慨。
“日脓包。”李四又骂了一句。
苏东诚正准备说点什么回怼的时候,他们听到了脚步声,然后就看到了村里的传奇人物三哥。
几乎没有人记得三哥到底叫什么名字了,因为几乎所有人都称三哥为三哥。三哥几乎什么都会,比如木工、烧窑、打锅……就凭着这些手艺,三哥很早就离村去外面闯荡。很少有人知道三哥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三哥什么时候会回来。
三哥是他家里唯一的孩子,这在漫雾村是很少见的,而原因是三哥的母亲因为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所以村里很多老人就说三哥这个人克父母。三哥还小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克父母是什么意思,可随着他慢慢长大,有一天终于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之后的某天清晨三哥就离村出走了。
“帮我照看着点我爹。”这是三哥离村的时候留下了的唯一的一句话。话是留给苏东诚他爹的,后来苏东诚他爹走的时候,又把这句话留给了他妈,所以有事没事时,苏东诚的母亲就会去看看三哥的父亲,直到三哥的父亲在某一天也走了。
“孃。”三哥走进苏东诚家后,先进屋里喊了苏东诚母亲,接着走了出来。
“给我打一斤酒。”他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顺手带出来了一个凳子,坐到了苏东诚身边。
“三哥。”苏东诚很认真地喊了一声,和别人不一样,按辈分苏东诚真的得喊他一声三哥。
“嗯。”三哥应了一声。
三哥其实年纪也不是很大,三十多岁的样子,可他的眼里却带着一种沧桑和忧愁,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东诚,再拿一个碗出来。”就在苏东诚打着酒的时候,又听到三哥的声音传来。
“哦。”苏东诚答应着,又拿了一个碗。
这个时候苏东诚已经喝完了碗里的酒,只有李四的碗里还剩着一大半。三哥看了看,拧开酒壶盖,也不问苏东诚就往他碗里添酒,接着给自己的碗里也倒满了。
“来,干一杯。”接着三哥就端起了碗,一口气喝尽了碗里的酒。
“酒真是好东西啊。”一碗酒下肚,三哥心满意足地感慨着。
李四蹲在一边,瞅着三哥像是看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鬼,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三哥,慢一点。”苏东诚好心提醒。
“漫雾村的夕阳和月亮真是天下一绝啊。”像是听不到苏东诚的话,三哥把目光看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