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一个熟悉的吆喝声钻进了村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豆腐,换豆腐喽!”。
谷雨时节还可以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孩子们重新燃起了希望,长辈们仰首期盼已久。
村里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齐刷刷出门相迎,众人一拥而上把换豆腐的赵老嘎围得团团转。
赵老嘎看着村民们手里举着一个个黄豆袋子,他却犯起了难,更无从下手,不知道先接谁的好。
村民们高声呼喊着:我就等豆腐下锅了。
赵老嘎看着毛驴车上的两板豆腐,杵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不停地说着:今天咋换豆腐的人这么多呀?
赵老嘎今年六十多了,就住在妙手回村西边的一个村子,他换豆腐几十年如一日,妙手回村人吃惯了赵老嘎做的豆腐,真可谓是又嫩又好吃,尤其是用十二印大铁锅一炖。
妇女们为了让赵老嘎先给自己换豆腐,开始打趣道:“豆腐西施”。
果不其然,效果很是奏效,赵老嘎低下头捡豆腐,也不吭回应,如若回应的话,就说:我媳妇才是西施呢。
赵老嘎不收钱,只收村民们的黄豆,这也是他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吧,豆腐西施的美名也是因此而来。
谁让那个年月家家户户太过去寒酸了,土豆、白菜是家里的主菜,偶尔吃上一顿大豆腐可谓是美味了。
赵老嘎换完的黄豆继续做豆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但最近很少能听到他的吆喝了,就说他身体身子骨不太硬朗。
长年累月赵老嘎赶着毛驴车走村串屯,车上总是放一板豆腐,今日车上放了两板豆腐,却达不到乡亲们户户都有份。
一板豆腐时,赵老嘎从天亮一直卖到晌午,最后剩下来的豆腐,赵老嘎只能垂头丧气带回家,还要被他媳妇一顿训斥,原来是他媳妇不让赵老嘎做豆腐卖,赵老嘎固执,非要说村民们都想吃他做的豆腐了。
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赵老嘎他家还是土坯房呢。
别人家早就是一面青的大砖房了,赵老嘎家依旧是土坯房,可见卖豆腐真的不赚钱,可赵老嘎为啥还要干上几十年了,赵老嘎也说不清。
村民们更是不理解,有时甚至还嘲笑他,嘲笑赵老嘎只会做豆腐,就叫他“豆腐西施”。
当毛驴车上就剩一块豆腐时,赵老嘎犹豫不决,他不能再去主动去接谁手里的黄豆了。
几位妇女也看见了,开始互相谦让了起来,张大嫂探头看了一眼道:你来吧,明天我再买。
孙二娘也上前看了一眼,豆腐掉了一个角:豆腐给你吧,我家还有别的吃的。
刘大婶毫不客气地把手里黄豆袋子递到了赵老嘎面前,赵老嘎思考了许久,接过刘大婶手里的袋子,把最后一块豆腐钱给了刘大婶。
刘大婶接过豆腐憨憨一笑:我家那口子就等着豆腐下锅,他馋坏了。
赵老嘎低下头沉思许久道:明天我可能不过来了,等过些日子再来吧!
张大嫂惊呼道:明天咋不过来呢?俺娘牙口不好,全靠豆腐撑着呢。
一旁没换到豆腐的妇女也接过话茬:是啊,刚才还夸你是豆腐西施,咋这么不经夸呢?
赵老嘎抓起鞭子,身体往车上一窜:没办法,谁让节气不等人呢,我家明天播种。
真是应了东北农村老话:节气不等人,春日赛黄金。
备注:
赵老嘎做豆腐时,他媳妇说:今年地全种黄豆,到秋咱就盖全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