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王强大学毕业分配去了军工单位。在临行前,他特意回了一趟初中母校,他要当着陈老师的面叫她一声妈。假如没有陈老师的资助,就不会有现在的自己。当陈老师听他说明原委后,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行动,告诉他,你不应该感谢我,真正应该感谢的是你大舅。
“什么,我大舅?”王强不解望着陈老师,是不是她说错了。
“没错,你应该感谢你大舅。”
“不可能。”大舅不是明确拒绝了自己吗,陈老师怎么那么肯定要我感谢他呢?在王强的心中,大舅可以算得上是个好人。虽然大舅没有借学费和生活费给他,他也能理解大舅的难处,自己是应该感谢。但说最应该感谢的是大舅,不管怎么说他在心理上都说不过去。
“傻孩子,你错怪你大舅了。”陈老师接着说出了一个让他无法平静的惊天秘密:初中的学费是大舅委托陈老师交给他的,高中的生活费也是大舅给他交的。
“不……”不可能三字刚想说出口,王强立即停了下来。因为高二上期开学时,他在学校看到过大舅。开始他以为是他表弟考上了同一所学校,放往心里去。后来他还特意在新生名单中找过表弟的名字,没有找到,有和他大舅同村的同学告诉他,他表弟去的是另一所学校。他当时以为大舅到学校是别的事,没往自己身上想,没想到是给自己去交生活费。他也多次问过总务处的人,到底是谁给他交的生活费,几千人的学校,总务处好几个窗口收费,谁会注意到每一个代交学费和生活费的家长。他在心里一直感谢着这个好心人,怀疑过陈老师,但从来没往大舅身上想过。
“傻孩子,老师不会骗你的。你真正应该去看看你大舅,好好感谢他。”
“好的,陈老师,我相信你。”
王强离开陈老师家后,借了辆自行车,一路不停地踩着脚蹬,他想快点来到大舅,向大舅表示感谢,将来好好孝敬他,和孝敬娘亲一样。
几年不见,大舅原本挺直的背弯了,但笑声还是和当初一样爽朗。当王强表明来意后,大舅可没有和王强一样激动。在他想来,王强是他妹子遗留下来的骨肉,自己这个做舅的不帮还有谁会帮他。
王强问他,为什么不把钱给自己,反而要偷偷转交时,大舅解释说,你也不想想你爹是什么人,给你,你能保证你爹不会趁你睡熟时借走吗?同时,你身上没钱,所有的开销都是好心人的捐助,这样一来,基本上把你逼上了绝路。你除了读书,还会有别的花花肠子吗?
大舅说得不错,当时自己不是被逼上绝路,只能全部的精力用在学习上,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自己。假如不是爹偷走娘借来的学费,娘也不会抛下他去了另一个世界。想到此,王强站起来,深深地给大舅鞠了一躬,一时泪流满面,疼痛不已。
大舅像小时候一样杷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好孩子,别哭,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是的,以后一切都起来。王强抬起头,看着大舅充满沧桑的脸,知道他脸上的这些沟沟壑壑里,有着他的贡献。在余生里,大舅就是他最亲的爹,大舅母就是他活在世上的娘。今天自己一定要好好孝敬这两位老人,用一辈子去回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