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山客栈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关九宫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萨满咒语的余威还在,脑海中时不时闪过杀戮的幻觉,让他心神不宁。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罗盘残片,那微弱的暖意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可心中却又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躁动 —— 那是赌瘾发作的征兆。
这些日子以来,他为了寻找星辰镜,一直强忍着赌瘾,可越是压抑,那种想要在赌桌上放纵的欲望就越是强烈。尤其是在经历了萨满咒语的侵扰、内奸的背叛、日军的追杀后,他更想找个地方,通过赌博来麻痹自己,暂时忘记这些沉重的压力。
“不行,不能去赌。” 关九宫在心中告诫自己,“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一旦赌瘾发作,泄露了天机,不仅自己会有危险,还会连累身边的同志。”
可欲望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在他心中横冲直撞。他想起了奉天城聚赌坊里骰子滚动的声音,想起了赢钱时的狂喜,想起了输钱时的绝望,那些记忆像魔咒一样,不断诱惑着他。
凌晨时分,关九宫再也忍不住了。他悄悄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走出了客栈。村里的街道一片漆黑,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他记得客栈老板说过,村东头有一个小赌坊,是村里的猎户们闲时聚赌的地方。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小赌坊。赌坊是一间低矮的土房,里面灯火通明,传来骰子和铜钱碰撞的声音。关九宫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挤满了人,大多是穿着猎户装扮的汉子,脸上带着兴奋或懊恼的神情。
“新来的?要不要玩两把?”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看到关九宫,热情地招呼道。
关九宫点了点头,找了个空位坐下。赌桌是用一块破旧的木板搭成的,上面摆着几个骰子和一堆铜钱。他从怀里掏出仅有的几块大洋,放在桌上:“玩骰子,猜大小。”
赌局开始了,关九宫的手气出奇的好,接连赢了好几把,桌上的铜钱越堆越多。赢钱的快感让他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和压力,眼神变得狂热起来。他不断加大赌注,沉浸在这种放纵的快乐中,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这位兄弟,手气不错啊!” 络腮胡汉子说道,“要不要玩点大的?我们赌牌九,一局定输赢。”
关九宫正赌得兴起,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赌就赌!”
牌九局开始了,关九宫的运气依旧很好,拿到了一副 “天牌”。他心中狂喜,正要下注,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罗盘,想要起卦看看这局赌局的吉凶。可此刻他已经被赌瘾冲昏了头脑,罗盘指针明明显示 “大凶”,他却视而不见,将所有的铜钱和大洋都推了出去:“全押了!”
络腮胡汉子也押上了自己的赌注,翻开牌一看,竟是一副 “地牌”,比关九宫的 “天牌” 小一级。“哈哈,我赢了!” 关九宫大笑起来,伸手去拿桌上的赌注。
可就在这时,络腮胡汉子忽然脸色一变,掏出一把短刀,拍在桌上:“兄弟,你出老千!”
关九宫一愣:“我没有出老千,是我运气好!”
“放屁!” 络腮胡汉子怒吼道,“你一个外来人,怎么可能手气这么好?肯定是出老千了!兄弟们,把他拿下,搜他的身!”
周围的猎户们纷纷围了上来,将关九宫团团围住。关九宫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这些猎户的眼神凶狠,不像是普通的赌徒,倒像是…… 日军或孤军的人。
“你们是谁?” 关九宫警惕地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我们是谁?” 络腮胡汉子冷笑一声,扯下脸上的络腮胡,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 竟是之前在鹰嘴崖和乱坟岗追杀过他的八字胡浪人的手下,名叫松本,“关九宫君,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关九宫心中一沉,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他不该一时冲动,赌瘾复发,跑到这种地方来赌博,不仅暴露了行踪,还可能泄露星辰镜的秘密。
“你们想怎么样?” 关九宫强作镇定,说道。
“很简单,” 松本说道,“告诉我们第三处祭坛的位置,还有星辰镜的秘密,我们可以饶你一命,还能给你荣华富贵。”
“做梦!” 关九宫怒吼一声,挥刀朝着松本砍去。
松本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下令:“拿下他!”
周围的猎户们纷纷掏出武器,朝着关九宫扑来。关九宫虽然身手不错,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身上被砍了好几刀,鲜血直流。
“关九宫君,识相点吧,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松本冷笑道,“只要你说出真相,我们立刻放你走。”
关九宫靠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他知道,自己今天很难活着离开这里。可他宁死也不会泄露星辰镜的秘密。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父亲手札中记载的 “五阴时遁法”—— 五阴时指乙、丁、己、辛、癸时,此时阴遁气场强盛,可借助阴遁之力隐匿身形,逃脱险境。
此刻正是丑时,属于五阴时中的 “癸时”,阴遁九局(丑时为阴时,阳遁转阴遁)。关九宫强忍着剧痛,掏出罗盘残片,按照阴遁九局的排盘方法,快速起卦。日干己土落坎宫,坎宫属水,为阴,主隐匿、逃亡;时干癸水落兑宫,兑宫属金,为口舌、争斗,金生水,主借助口舌之争拖延时间,趁机逃脱。
他故意大笑起来:“你们以为我会告诉你们吗?第三处祭坛的位置,我早就记在心里了,就算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得到!”
松本被激怒了:“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杀了他!”
猎户们再次扑了上来,关九宫借着他们扑过来的势头,猛地将桌子掀翻,挡住了他们的攻击。同时,他按照阴遁九局的方位,朝着西北方向的窗户冲去。西北方向为乾宫,乾宫属金,为天,主变动、远行,是阴遁逃脱的最佳方位。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松本大喊道。
关九宫冲破窗户,跳到了外面的空地上。他不顾身上的伤口,朝着村外的义庄跑去。义庄是存放棺木的地方,阴气最重,最适合借助阴遁之力隐藏身形。
松本带着人紧随其后,在后面紧追不舍。关九宫的伤口越来越疼,体力也渐渐不支,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赶到义庄,否则就会被他们追上。
终于,在黎明时分,关九宫跑到了村外的义庄。义庄破败不堪,大门敞开着,里面停放着几口棺木,阴气森森。他冲进义庄,反手关上大门,用一根木棍顶住。
松本带着人追到义庄门口,用力撞门:“关九宫,你跑不了了,快开门投降!”
关九宫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气。他掏出罗盘残片,再次起卦,借助义庄的阴气,强化阴遁气场。此刻阴遁九局,生门落坎宫,坎宫属水,与义庄的阴气相呼应;死门落离宫,离宫属火,与松本等人的阳气相冲,主他们无法进入义庄。
果然,松本等人撞了半天,也没能撞开义庄的大门,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着,无法靠近。“该死!这是什么鬼地方?” 松本怒骂道。
关九宫松了口气,他知道,阴遁之力只能维持一时,不能长久。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据点。他看了看义庄内的棺木,灵机一动,打开一口空棺,躲了进去。
没过多久,义庄的大门被撞开了,松本带着人冲了进来:“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猎户们在义庄内四处搜查,翻箱倒柜,却始终没有发现关九宫的踪迹。棺木被他们一个个打开检查,当查到关九宫藏身的那口棺木时,松本伸手想要打开,却忽然看到棺木上刻着许多萨满符咒,心中一惊,不敢贸然打开。
“这棺木上有符咒,说不定有邪术,我们还是别碰了。” 一个猎户说道。
松本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们先撤,派人在外面守着,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躲在里面!”
说完,松本带着人离开了义庄,只留下几个猎户在外面守着。
关九宫躲在棺木里,听到他们离开的声音,才松了口气。他从棺木里爬出来,伤口已经结痂,但依旧疼痛难忍。他知道,外面还有人守着,不能轻易出去。
他在义庄内找了些破旧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坐在地上,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若不是他赌瘾复发,也不会落入日军的圈套,险些丧命。父亲的嘱托、抗联战士的期望、守护国运的使命,在赌瘾面前,竟然变得如此脆弱。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关九宫在心中暗暗发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碰赌博,一定要专心寻找星辰镜,完成自己的使命。”
傍晚时分,外面的守卫渐渐放松了警惕。关九宫掏出罗盘,起卦占问逃跑的时机。此刻是酉时,阴遁七局,日干己土落艮宫,艮为山,为静止,主等待;时干辛金落巽宫,巽为风,为动,主行动。卦象显示,戌时(辛金生己土,动而生静,静极而动)是最佳的逃跑时机。
戌时一到,关九宫悄悄打开义庄的后门,溜了出去。外面的守卫正在打盹,没有发现他。他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烧锅坊据点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他不敢停留,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日中午,回到了烧锅坊。刘猎户等人看到他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模样,都大吃一惊。
“关先生,你怎么了?去哪里了?” 刘猎户连忙上前,扶住他。
关九宫惭愧地低下了头:“我…… 我赌瘾复发,跑去村里的赌坊赌博,结果中了日军的圈套,险些丧命。多亏了阴遁九局的遁法,才逃了出来。”
他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脸上满是愧疚:“都是我的错,差点泄露了星辰镜的秘密,还让大家担心了。”
据点负责人叹了口气:“关先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能安全回来就好,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当前,寻找星辰镜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 关九宫点了点头,“我已经发誓,再也不碰赌博了。第三处祭坛在卧虎山的西峰,我们现在就出发,抢占先机。”
众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收拾好行装,再次朝着卧虎山出发。这一次,关九宫没有再被赌瘾困扰,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第三处祭坛,拿到星辰镜片,阻止日军的阴谋。
卧虎山的西峰果然山势险峻,悬崖峭壁林立,几乎没有路可走。在老周的指引下(老周戴罪立功,熟悉卧虎山地形),他们沿着一条狭窄的小路,艰难地向上攀登。
半山腰处,他们遇到了一小队日军的巡逻兵。关九宫示意众人隐蔽,然后掏出罗盘,起卦占问如何应对。此刻是午时,阳遁九局,日干甲木落离宫,时干庚金落坤宫,庚金克甲木,主强敌当前;但景门落震宫,景为火,为明,主消息、文书,震为动,主主动出击。
“我们不能躲,只能主动出击,速战速决。” 关九宫说道。
他带领众人,趁着日军巡逻兵不备,发起了突袭。日军巡逻兵毫无防备,很快就被全部消灭。他们从日军的身上搜到了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卧虎山的地形,以及第三处祭坛的大致位置。
“看来日军也已经知道了祭坛的位置,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刘猎户说道。
众人继续向上攀登,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西峰的山顶。山顶上有一座小小的萨满祭坛,用石头堆砌而成,周围摆放着八个石兽,与奇门遁甲的九宫方位相对应。祭坛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个锦盒,里面应该就是第三块星辰镜片。
关九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没有发现日军和孤军的身影,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他掏出罗盘,起卦占问是否有埋伏。此刻是亥时,阴遁八局,日干甲木落坎宫,时干壬水落离宫,水火相冲,主有埋伏;死门落乾宫,乾为天,主高处、远方,预示埋伏的敌人在山顶的另一侧。
“大家小心,山顶另一侧有埋伏。” 关九宫提醒道。
话音刚落,山顶另一侧就传来了枪声,子弹朝着他们射来。八字胡浪人带着大批日军和孤军成员,从暗处冲了出来:“关九宫君,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你插翅难飞!”
关九宫心中一沉,没想到日军竟然早就在这里设下了埋伏。他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他让众人护住祭坛,自己则掏出萨满鼓和罗盘,准备用奇门遁甲的力量,与日军展开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