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值符值使相冲克 萨满咒语乱心神

乱坟岗突围后的第七日,奉天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日军加大了搜捕力度,城门盘查森严,城郊的各个村子都有日军和孤军的身影,抗联的活动变得异常艰难。关九宫他们所在的烧锅坊据点,也因为担心暴露,减少了与外界的联系,物资供应渐渐紧张起来。

关九宫这些天一直闭门推演卦局,试图从萨满鼓和星辰镜片中找到第三处祭坛的线索。第一块镜片对应巽位阳遁七局,第二处虽为离位陷阱,但结合《烟波钓叟歌》“阳遁九局顺布奇” 的口诀,第三处应当是坤位,对应阳遁九局。可无论他怎么推演,卦象始终模糊不清,萨满鼓上坤位的刻纹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雾气笼罩,无法解读。

“关先生,你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多少吃点吧。” 刘猎户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就算要推演卦局,也得保重身体啊。”

关九宫接过稀粥,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一旁。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道:“刘猎户,我总觉得不对劲。按阳遁九局的顺序,第三处祭坛理应在坤位,可卦象紊乱,萨满鼓的刻纹也无法解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

刘猎户坐在他对面,叹了口气:“是不是日军和孤军又在搞什么鬼?或者是…… 据点里还有其他细作?”

关九宫心中一动。自从老周暴露后,据点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大家互相猜忌,人心惶惶。这种内部的不稳定,会不会影响到卦象的推演?他掏出罗盘,起卦占问据点内部是否有内乱,此刻是午时,三月二十五,阳遁九局。

排盘结果让他脸色一沉:值符落坤宫,值使门(生门)也落坤宫,正是 “符使同落坤宫” 的格局。《奇门法窍》有云:“符使同宫,主内乱,上下相疑,事多阻滞。” 这卦象明确预示着据点内部存在严重的矛盾和猜忌,这种内乱的气场,正是干扰他推演卦局的根源。

“果然是内乱作祟。” 关九宫说道,“符使同落坤宫,坤为地,为众,主众人不和,互相猜忌。这种气场紊乱,导致我无法集中精神解读萨满鼓的刻纹,也无法准确推演卦象。”

“那可怎么办?” 刘猎户急道,“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我们要是内部不和,一旦被日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关九宫沉吟片刻:“当务之急,是化解内部的猜忌,稳定气场。否则别说寻找第三处祭坛,我们可能都活不过这个月。”

他起身走到坊内的空地上,召集了据点里的所有成员。大家围成一圈,脸上都带着戒备和疑虑,尤其是在经历了老周的背叛后,每个人都不敢轻易相信别人。

“各位同志,” 关九宫开口说道,“我知道,老周的背叛让大家心里都有了隔阂,互相猜忌,这很正常。但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 抗日救国,若是因为内部猜忌而自乱阵脚,只会让日军和孤军有机可乘。”

他掏出罗盘,将刚才的卦象展示给大家看:“这是我刚才起的卦,值符值使同落坤宫,主内乱。这种气场不仅会影响我们寻找星辰镜,还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我希望大家能放下隔阂,互相信任,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关先生,话虽如此,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像老周那样的细作?”

“是啊,人心隔肚皮,我们怎么能确定身边的人都是可靠的?”

关九宫早料到会有这样的质疑,他说道:“我知道大家的担忧,所以我提议,我们用梅花易数来占问,看看谁是真正忠于组织的。当然,这只是一种参考,最终还是要靠大家的言行来证明。”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据点负责人说道:“关先生的方法虽然奇特,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就试试吧。”

关九宫让众人依次上前,随意说出一个字,他以此为依据起卦。轮到一个名叫李二的战士时,李二犹豫了半天,说出一个 “疑” 字。关九宫心中一凛,以 “疑” 字起卦,“疑” 字九画,上卦为乾(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九除八余一,为乾),下卦为离(当前时辰未时,未属火,离为火),得天火同人卦,变卦为泽火革卦。

天火同人卦本主同心协力,但变卦泽火革,主变革、动荡,且 “疑” 字本身就带有猜忌之意。关九宫看着李二,他眼神闪烁,双手紧握,显然心中有鬼。“李二同志,你的卦象显示,你心中有疑虑,而且与外界有联系,能否解释一下?”

李二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关先生,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最近有点担心家人,所以才说出‘疑’字。”

“是吗?” 关九宫盯着他的眼睛,“那你再起一卦,占问你的家人是否安好。”

李二被逼无奈,只好再次起卦,得到的却是 “火山旅” 卦,旅卦主漂泊、孤独,且六三爻动,爻辞为 “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意为 “旅行中住处被烧毁,丢失了仆人,占问有凶险”,这与他所说的担心家人完全不符。

“李二,你还想隐瞒吗?” 据点负责人怒喝一声,拔出了腰间的短枪。

李二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我错了,我错了!我确实和孤军的人有联系,他们答应我,只要我提供情报,就帮我把家人送出奉天城。”

真相大白,李二也是孤军的细作。众人一片哗然,没想到据点里竟然还有第二个内奸。据点负责人当即下令,将李二关押起来,等候发落。

解决了内奸,据点里的气氛果然缓和了许多。关九宫回到自己的住处,再次拿出萨满鼓,此刻气场稳定,鼓面上坤位的刻纹终于清晰起来。他仔细解读,发现刻纹上的口诀是 “坤壬乙辅地户门”,这正是《烟波钓叟歌》中关于坤位的口诀,结合阳遁九局,第三处祭坛的方位应当在奉天城西的卧虎山。

就在他即将完全解读出祭坛具体位置的时候,萨满鼓忽然剧烈震动起来,鼓面上的刻纹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鼓中散发出来,钻进他的脑海。关九宫只觉得头痛欲裂,耳边响起一阵晦涩难懂的咒语,像是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嘶吼,扰乱着他的心神。

“这是…… 萨满咒语?” 关九宫心中一惊。他想起之前在第一处祭坛遇到的萨满残念,这咒语想必就是萨满祭司遗留下来的,专门用来守护星辰镜,防止外人觊觎。

咒语的威力越来越强,关九宫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看到父亲被日军追杀,浑身是血;看到戊戌变法时维新派被斩首的惨状;看到东北大地被日军铁蹄践踏,百姓流离失所……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绝望之中。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日本人,杀了所有背叛者!”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嘶吼,“只有杀戮,才能报仇,才能守护国运!”

关九宫的眼神变得赤红,他抓起身边的短刀,朝着门外冲去,想要找个人发泄心中的怒火。刘猎户刚好路过,看到他这副模样,连忙拦住他:“关先生,你怎么了?”

“让开!” 关九宫怒吼一声,挥刀朝着刘猎户砍去。刘猎户猝不及防,连忙后退,躲开了刀锋。他看到关九宫眼神涣散,面色狰狞,知道他肯定是中了邪术。

“关先生,你醒醒!你被萨满咒语控制了!” 刘猎户大声喊道,试图唤醒他。

可关九宫根本听不进去,依旧挥舞着短刀,朝着刘猎户砍来。据点里的其他战士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想要制服关九宫,可他此刻力大无穷,眼神凶狠,众人一时难以靠近。

关九宫的脑海中,杀戮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他甚至想要自杀,结束这无尽的痛苦。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罗盘残片忽然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光芒透过衣衫,照射在他的胸口,一股温暖的气息传遍全身,让他混乱的心神渐渐平静下来。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奇门遁甲,非杀伐之术,乃顺天应人之道。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心有恻隐,方能破局。” 他想起了小石头受伤时的模样,想起了抗联战士们浴血奋战的场景,这些画面取代了之前的幻觉,让他恢复了理智。

“啊!” 关九宫发出一声长啸,扔掉了手中的短刀,跪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脑海中的咒语渐渐消散,萨满鼓的震动也停止了,恢复了平静。

“关先生,你没事吧?” 刘猎户连忙上前,扶起他。

关九宫摇了摇头,脸色苍白:“没事,刚才被萨满咒语控制了,差点酿成大错。” 他看向萨满鼓,心中充满了敬畏,“这萨满鼓不仅藏着星辰镜的线索,还蕴含着萨满祭司的残念,稍有不慎,就会被其控制。”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卧虎山的祭坛,还去不去?” 刘猎户问道。

关九宫站起身,眼神坚定:“当然要去。越是凶险,越能体现星辰镜的重要性。不过,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仅要防范日军和孤军的埋伏,还要抵御萨满咒语的侵扰。”

他掏出罗盘残片,将其放在萨满鼓上,罗盘残片的微光与萨满鼓的刻纹相互呼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鼓中阴冷的气息。“有罗盘残片的庇护,萨满咒语应该无法再干扰我了。”

接下来的几日,关九宫一边调养身体,一边与刘猎户等人商议前往卧虎山的计划。他们知道,日军和孤军肯定也在寻找第三处祭坛,卧虎山必定是一场恶战。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出发前一夜,关九宫再次起卦,占问此行的吉凶。此刻是子时,四月初二,阳遁九局。日干甲木落坤宫,时干庚金落兑宫,庚金克甲木,主此行有凶险,会遇到强敌;但生门落离宫,离为火,为光明,主有生机、有贵人相助;值符值使虽仍在坤宫,但气场稳定,主内乱已解,人心齐一。

卦象显示,此行虽有凶险,但最终能化险为夷,得到第三块星辰镜片。关九宫松了口气,他知道,只要众人齐心协力,守住心中的信念,就一定能度过难关。

天刚亮,关九宫、刘猎户、小石头等五名抗联战士,背着武器和粮食,朝着卧虎山出发。卧虎山距离烧锅坊有百余里路,山路崎岖,他们需要在三日内赶到,才能抢占先机。

一路上,他们避开了日军的关卡和巡逻队,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抵达了卧虎山脚下。卧虎山山势雄伟,山峰连绵起伏,像一头俯卧的猛虎,故而得名。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村庄,村里的人大多以打猎为生,见到陌生人,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关先生,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一下山上的情况。” 刘猎户说道。

关九宫点了点头,他们走进村里,找到了一家小小的客栈,想要住下来。客栈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神浑浊,他上下打量着关九宫一行人,说道:“几位是外地人?来卧虎山做什么?”

“我们是来采药的,听说卧虎山上有珍贵的药材。” 关九宫随口说道。

客栈老板笑了笑,笑容有些诡异:“卧虎山上确实有‘药材’,但也有吃人的老虎,还有…… 不干净的东西。你们最好还是早点离开,免得丢了性命。”

关九宫心中一动,老板的话里有话,想必他知道卧虎山的秘密。“老板,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有人病重,急需这种药材救命。还请老板指点一二。”

客栈老板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就提醒你们一句,晚上不要上山,山上的‘东西’晚上会出来活动。还有,遇到穿黑衣服的人,一定要躲远点,他们不是好人。”

关九宫知道,老板说的 “黑衣服的人”,就是日军和孤军。他连忙道谢:“多谢老板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当晚,关九宫等人住在客栈里,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一早上山寻找祭坛。关九宫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掏出萨满鼓和罗盘,再次确认祭坛的位置。坤位对应的是卧虎山的西峰,那里山势险峻,人迹罕至,正是祭坛的理想藏匿之地。

他隐隐有种预感,卧虎山上的祭坛,不仅有日军和孤军的埋伏,还会有更可怕的萨满秘术等着他们。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步步往前走,用奇门遁甲的智慧,破解所有的凶险,守护住那关乎国运的星辰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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