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不语,却在一道窗台的光里低语。光从东墙缓缓踱到西墙,像一只温顺的猫,不惊动任何一粒尘埃。我们坐着,看它丈量旧书脊的厚度,看它把昨日的墨迹晒得更淡。就这样,它把回答写在了所有事物的背面——草黄了又青,水冻了又流,门轴转着转着就哑了。
岁月无诺,却在石阶的凹痕里留印。那些凹痕是无数脚步的合集,深的浅的,急的缓的,重的轻的。雨落在里面,先是一颤,然后被石头的沉默吞没。你数不清究竟哪一步踩出了这印痕,正如你数不清春天究竟在哪一刻突然站在了枝头。诺言太重,岁月便用印痕说话。
有时我们追赶得太急,衣袖带起的风把答案吹散了。其实不必,你看旧墙上的藤,它不赶路,只慢慢地缠,慢慢地绕,慢慢地绿,慢慢地枯。它知道哪道裂缝藏着去年的雨水,知道哪块砖最容易被夕照焐热。我们只需像藤一样活过每寸光阴——炉火将熄时添根柴,茶凉了便续上热水,窗台上的灰积厚了就轻轻抹去。
某个清晨醒来,露珠正从叶尖滚落。那滴水里,有昨夜所有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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