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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我正在给小宝辅导作业。手机铃声悠然响起,为了不影响小宝,我起身离开他的房间,小心地为他掩上门,走到客厅阳台上接电话。
“喂,我说亲爱的,明晚有没有空,秋丽从B市上来度周末,咱仨聚聚?”听到是林夏的大嗓门,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在客厅沙发上葛优躺的刚子,然后背转过身再与林夏说话:“真的假的?等会我跟刚子说说,明晚几点,在哪?”
“哟,哟,哟,就知道你还要汇报老公!我可告诉你啊,有条件要来,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来!”她告诉我时间和地点,然后挂断了电话。
这时,似乎在沙发上认真看手机的刚子头也不抬地问我:“谁的电话?”
我说:“是林夏,她说秋丽过来,叫我明天去她家聚一聚。”
他没好气地来了一句:“人家两口子不是正在闹离婚吗,你们去她家合适吗?”
前不久我在林夏的朋友圈里看到她有些不对劲,问了她一嘴,她说正在跟老公闹离婚。我不相信,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因为她有一个疼她爱她的老公,有一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女儿,有一份不错的生意。去年国庆我们俩家还在一起烧烤,今年年初的时候听说他们正在计划要二胎。
刚子最不喜欢我跟离婚的女人来往。在他潜意识里,离了婚的女人大都不是什么好女人,他担心自已的老婆被人带坏了。
我说人家是在闹离婚,又不是真的离婚。你急什么,再说了,人家离婚了,难道就不是我朋友了吗,你管得真宽。
跟他结婚十几年,我当然知道他的小心眼,因为早已经见怪不怪,所以心里也不恼火,只是平静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他说:“不去!”
林夏和秋丽都是我职高时候的同学,以前我们仨好得跟亲姐妹似的,走到哪里都跟到哪里,上个厕所都要手牵着手去的那种。后来我考上大专,林夏和秋丽先出来工作,她们知道我家里经济拮据,偶尔还会塞我一些钱,美其名曰让我在学校改善伙食。为此我非常感激她们。
刚出来工作那会,我们常常相聚。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们都说以后永远不要结婚,我们仨就买个三室一厅的,三个好朋友永远都要住在一起。当然这些都是那时候随口说说的。后来林夏和我相继在N市结了婚,秋丽则嫁到了B市。刚开始,我们经常聚在一起玩。一开始是带着老公,有孩子之后又带着孩子。后来各自忙着各种琐事之后,相聚越来越难,久久才能见一次面,就连在微信上也只是蹲成了一个符号。因为林夏闹离婚的事,前不久我才跟她聊了几句。
这次秋丽从B市过来,说什么我都会去的。就像林夏说的一样,有条件要去,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去。
放下电话,我说正好小宝的数学题我辅导不了,叫刚子去辅导。说完我就去到厨房里洗洗涮涮。没过一会,从小宝的房间里传出小宝抽泣的声音,刚子极力压制怒火的声音:“这道题刚刚不是讲过了吗,怎么一点都不带脑子的?”
我心里哑然失笑,果然,谁带孩子谁操心,谁来辅导孩子作业谁崩溃。
弄完厨房里的活,我进到卫生间洗漱。站在大镜子面前,我看到了一张暗沉发黄的脸,眼角和嘴角都多了几道细密的皱纹,顶上干枯的发丝又新添了白发。心里不禁暗自叹气,时间都去哪了?想想当年乌黑的秀发,白皙的脸庞,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如今它们不知不觉间都流向了岁月的深处,永远一去不复返了。
刚子不愿意跟我去林夏家。人们常说男人结婚后,他的朋友圈就多了一位女人。而女人结婚后,她的朋友圈就少了一个女人。这话一点没错,最近这些年,去参加的朋友聚会,都是跟刚子和他的朋友一起去的。反观我这边的朋友,无论是初中的,还是高中的,大专的同学朋友,都是离得越来越远了。
小宝上了小学四年级之后,也越来越不爱跟我出去。想起小时候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如今有些地方求着他跟我去他都不去。难怪人们常说孩大不中留。他们从襁褓中的婴儿,到呀呀学语,再到蹒跚学步,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中学大学,再到结婚生子,随着他们渐渐地长大,就开始一步一步地远离父母,最后成为别人的老公别人的老婆,与自己的父母倒变得生分起来。
去到林夏的家, 秋丽早就先到了。她也是一个人来的,没带老公孩子。秋丽一直以来都是干瘦的,所以她的气色也不是很好,看起来似乎比我还显老。女人婚姻的幸福都是写在脸上的,可见,这几年,她过得也不是那么的好。我在她的身上,找到了些许安慰。
首先声明一下,说这样的话,怨不得我自私。人们不常说,把你不开心的事说来听听,让我也开心一下吗?女人之间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希望别人比自己长得好看,过得比自己好。甚至有的人说,女人之间最好的友谊是同病相怜。
只是,林夏似乎变得比以前苗条了,她化着淡妆,肤色显得红润细腻,不仅有着职业女性的干练,也有着成熟女人的知性优雅。我心里暗想,嗯,这大概就是女人幸福的模样了。我羡慕,但我并不忌妒恨。
奇怪,林夏的老公也不在家。我以为他们是特意出去,留给我们三人独处的空间。可一问林夏,林夏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们离了。”
我不相信:“说得跟真的似的,真的假的?”
“不信,不信你问秋丽。”
秋丽看着我,夸张地眨巴眨巴双眼,点了点头。瞧这意思,不像是假的。我又问:“什么时候的事?不是准备要二胎了吗?”
林夏大大咧咧地告诉我:“对,准备要二胎,但不是跟大海要。”大海是他老公的名字。
“那你准备跟谁要?”我八卦的心顿时被勾起,连忙追问。
“急什么,好不容易从一张网里逃出来,我可没那么傻,又去自投罗网。”林夏满不在乎地说。
“你说婚姻是一张网?”
“难道不是吗?女人都是男人网上来的猎物,进了这张网之后,女人便没了自由。你看,你要来我这,还得要先征求刚子的同意。别看以前大海似乎是很爱我宠我,但我也感觉自己陷在婚姻这张网里,没有自由。”
秋丽在一旁连连附和:“没错,这些年我也是一样的。没结婚之前还能跟你们常聚,结婚之后总有这样那样的事给拉扯住了,想来一次都不容易。你说婚姻不是一张网又是什么,把人网在里面给你动弹不得。”
我问秋丽:“这些年你过得不错吧。听说超哥现在生意做得很大。”
秋丽用鼻子哼了一声:“大个屁,一年也不见得能拿几个钱回家。这些年我没有工作,说得好听是在家相夫教子,实际是在家给他们当老妈子罢了。有时真羡慕林夏,有着自己的事业,不怕离了婚没有饭吃,所以想离就离,干脆利落得很。”
从林夏家出来,我一直在思索:婚姻真的是一张网吗?是男人网住女人还是女人网住男人?或许两者皆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