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二)



观 剧 杂 谈
《太平年》(二)
喜欢研读中国古代历史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去关注那个五代十国的历史,因为是那个历史的年代太短,场面太乱,历史人物也太多。也许通过观看此剧时,有很多的人会去喜欢它,会去研读它。我呢,也算是其中的一个吧。
说起那五代十国,人们大多就是在历史的书本上,民间的传说上,聊聊数句而一笔带过。其实在那一段的乱世中,是战火频繁,礼仪崩塌,乐章断裂的年代。由于是年代的太过短暂复杂,太过阴暗残酷,也太过绝望悲惨,影视剧制作一直鲜有此剧出品。它难就难在能直白地把那一段乱世摆在观众的面前,难免会引起国人的不适与反感,此剧能凭这一份的胆识,这一份的精良,就值得去赞赏,去赞美。
在我的有限的理解中,五代十国,只是分裂与统一的那么一个简单的框架,可观看了此剧时,却让我懂了从分裂到统一的一条路上,从来不止有金戈铁马,还有钱氏家族的保境安民的坚守,有钱弘俶以苍生为念的抉择,也有以政治智慧取代军事征服的远见。这段历史在提醒着我们,中华文明的统一性,从来不止源于武力的整合,更在于和而不同的价值追求,也在于以民为本的治理智慧。它能让我看懂了,分裂从来只是乱世中的阵痛,统一是才是历史的必然。而和平,才是真正文明延续的根基,是所有人心中最为永恒的所向。
在我的有限的理解中,北方的中原大地上,才是真正的乱世的漩涡。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朝更迭如走马看灯,最长的不过是十七年,最短的才四年。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丛林法则,成为了那时的政治底色。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甘为“儿皇帝”的屈辱,军阀混战下的“人烟断绝,荆榛蔽野”的惨状,让这一片中原沃土满目疮痍。战乱摧垮了农业生产,横征暴敛加剧了民生困苦。唯有后唐明宗,后周柴荣时期的短暂改革,为这片焦土带来过短暂的喘息。而南方的大地上,却是乱世里难得的一方安稳的天地。吴越,南唐,后蜀等十国割据的政权,纷纷奉行“保境安民”的国策,远离中原战火的同时,也承接了北方南迁的劳力与先进技术,让南方的经济与民生,在分裂中悄然生长。
五代十国,看似是一部权谋交织,战事频发,实则全是靠三个大男人所撑起来的。后周的世宗郭荣,宋太祖赵匡胤,吴越王的钱弘俶。他们是乱世中的知己,是权力场上的对手,更是从分裂到统一的关键推手。不是吗?郭荣不是最終统一天下的一个人,却是点燃太平火种的先行者。作为后周世宗,郭荣本是郭威的养子,却凭着雄才大略扛起了乱世残局。继位后他一边整顿吏治,改革弊政,一边南征北战拓土开疆,一边是打南唐夺取淮南十四州,征契丹收复三州三关,短短的五年就把后周打造成了中原最为强势的一股力量。而他与赵匡胤,钱弘俶的羁绊,更是全剧的情感底色。早年在汴梁时,三人在战乱中相识,并肩熬过生死难关,埋下了追求统一与和平的种子。郭荣对赵匡胤有知遇之恩,提拔他为殿前都点检,将禁军大权交予其手。对钱弘俶则是知己相惜,两人都看透了战乱对百姓的摧残,有着“安天下”的共同抱负。可惜天不假年,郭荣39岁英年早逝,临终前还在谋划收复燕云十六州。他的离世不仅留下了未竟的统一大业,更让赵匡胤有了登顶的机会,也让钱弘俶的吴越国陷入了两难境地。郭荣的遗憾,成了另外两人命运的转折点。而赵匡胤是剧中最具争议的,也是最为鲜活的一个角色。他不是天生的帝王,却是乱世里最能懂得时势的人。早年的他就是一个不服输的猛将,投奔郭威后,凭借战功崭露头角,在他麾下更是大放异彩。高平之战中,他身中流矢仍冲锋陷阵,助后周大败北汉。南征南唐时,他巧用计谋连破数寨,凭实力赢得郭荣的绝对信任。可以说,郭荣时期的赵匡胤,是忠心耿耿的臣子,也是胸怀大志的武将。郭荣的去世,给了赵匡胤改写历史的机会。公元960年,他借“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从后周权臣摇身一变成为了北宋的开国皇帝。很多人觉得他篡权夺位不够光彩,但该剧中没有刻意去抹黑,反而是还原了他的挣扎与担当。他与钱弘俶的关系,更是充满了权谋与温情。两人既是昔日挚友,又是君臣对峙的双方。赵匡胤一边用武力威慑南方割据政权,一边对钱弘俶示好,给了吴越国体面归降的选择。而钱弘俶的态度,也成了赵匡胤统一大业中最为关键的一环。当然钱弘俶是剧中最能让人动容的一个角色,他没有郭荣的雄才大略,也没有赵匡胤的铁血手腕,却用最温柔的方式,完成了“太平”二字的终极使命。早年的钱弘俶是个自由散漫的王弟,直到北上汴梁目睹战乱惨状,又与郭荣、赵匡胤结下情谊,才彻底觉醒。回到吴越后,他肃清朝中奸佞,整顿吏治,安抚百姓,把吴越打造成了乱世中的江南净土。北宋建立后,他面临着最为艰难的抉择,是顽抗到底,让吴越百姓卷入战火,还是“纳土归宋”用家族权力换一方安宁。这“纳土归宋”,成了中国历史上少有的不流血统一的范例,也呼应了该剧的剧名。所以说,这三个人,一个是奠基,一是个开创,一个是成全,少了任何一个,便就没有了后来的太平年景。
我喜欢剧中的那三个人物,尤其是钱弘俶,尽管世人对他的褒贬不一,我还是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