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拖拉拉好久都没写,就此刻来开始吧,否则我又要去看小说了。(假想有一个倾诉对象)
实在是有太多的遗憾了,她总是觉得因为小时候不在我身边,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一点也没有母女那种亲亲热热的感觉,但是其实,不止是小时候,甚至还要感谢小时候呢。大学以后,我总是想啊想啊,想好多借口,然后选一个最能说服自己的,我跟自己说,是因为那个时候她也太年轻,没有做母亲的经验,所以在我这里练手了,后来的妹妹弟弟们面前,母亲这个角色当得还是可以的,唯独不是我的面前。
如果回到最开始的话,可能我会说那个时候脾气可能太爆了吧。其实很少回忆起那些衣架、指甲、罚跪的场景,可是其实,一回忆起来自己都控制不住,像放电影那样闪过,还是超级集合版。从前回忆起总是难过,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看到别人心疼书中人物的场景,我想可能是我也心疼过去的自己。总是仍不住写很多自己的心理活动。
最开始回来好像给我带了铅笔本子零食等回来吧,坐在那间屋子里写写画画的场景好像还记得,但是实在无所适从我有了那么多个弟弟妹妹,在那之前,我一直幻想,我在中间,父亲母亲在两边,一人拉一只手,我们一起在路上走。回来之后,好像就无法实现了,其实我也不懂什么是弟弟妹妹。第二个场景是,我和大一点的妹妹在巷子里争吵,依稀记得内容是,我觉得她很讨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很会扮乖,可惜吵架的时候母亲在我身后,只听到我说的话,妹妹那个时候一句话也不说,我也不知道她懂不懂什么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但是我确实觉得她讨厌。现在突然想起来,可能我比较讨厌这种两面派,就是来源于此呢。
下一个场景,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总之被罚跪了,恰好幺舅两人到我们家,看到我在跪着,帮我说话,说我还那么小,叫我赶紧起来,而我那时候,保持跪着转过头好像是对幺舅她们微笑了的。
下一个场景,我坐在姑姑伯娘们中间,她们看到我腿上衣架抽出的青紫,说着母亲的不是,谴责她的心狠,其实我听着的时候感觉有点委屈的,有人为我说话那种,可是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好像有点难过还是哭了吧。
有一个场景我也记得,应该时间挺早的,在弟弟出生那会儿,他们短暂回家后又消失了,我又过上了以前的生活,正在门前那个超喜欢的队窝上吃东西,突然他们就回来了,怀里抱着的是弟弟,那天太阳很好,我也记得我躺在那里吃东西的场景,他们穿的很干净的回家。好像之前还回来过一次,我在玉米地里突然看见父亲在干活,他还对我笑了一下,我对他不太熟,他一笑我怪不好意思的。
住进新房子后我似乎就是名正言顺的老大了,突然担负起照顾弟弟妹妹分担家务的职责,有一年冬天,弟弟还小还背在背上,那个时候已经下过雪了,母亲让我去割菜,我记得割菜的场景,菜叶上都结冰了,我的手红通通的,可是还是要干活,手都冻得麻木了,抬头看,他们就在屋子里,她们像一家人我像仆人,其实我不想割菜,但是我还是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记得这个场景
冬天后的夏天,弟弟会走路了,有一天我想吃河边的果子,就跑去摘,留弟弟一人在家。可能那时候我也不懂不可以把弟弟放在家吧。回来的时候弟弟把橱柜翻倒了,玻璃渣撒了一地,所幸,弟弟好像没什么大碍,我记得我似乎看到他小小一个刚好在橱柜中间,橱柜没有压住他,玻璃也没有扎到他,但是吓得他哭。后来母亲回来我就被爆打了一顿,好像是说我连弟弟都看不好。
有一天,我还在上学的时候,中午回家吃饭,好像还是看弟弟的任务吧,但是弟弟的脚趾被篾条嵌进去了,流了很多血,我好像又被打了,甚至说,怎么不是我被嵌进篾条,更糟糕的是,二爷爷家的外孙女正好来叫我一起上学,被打被骂差点耽误上学被她看到了,我觉得很难堪,也觉得为什么不是我的话令我感到很是震惊。
父亲又出去独自打工了几年,而在那几年里,我总是做饭,我记得我洗洋芋就要洗很久,那时候觉得真多啊,怎么要洗那么一大盆呢。当然直到初中高中我还是总在做饭,每次都要花两个小时,做完了还要被嫌弃菜炒得差,饭做得慢,说得最多的就是等我做好饭,够得等,如果以后有人来我家干活,连饭也做不出来吃,这些话说了好几年,后来长大一点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告诉自己不在意了,当然其中也有奶奶的功劳,奶奶跟我说,不敢她说什么我都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就可以了,如果她以后能看到这里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还是怪奶奶。但是真的很感谢奶奶,如果不是她总是宽慰我,让我不要跟她计较,我早就反了这一切了,也有可能直接早早辍学打工了吧。
有时候是不公平的,那时候她们已经有手机了,弟弟妹妹们都可以玩,唯独手机落在我手里,马上就会被骂,奶奶也看到了,说她偏心,只给小的玩不给我玩,但是没什么用,奶奶就告诉我说,拿了手机老是被打被骂就不去拿了幺儿(只有奶奶这么叫我,母亲从不这么叫我,只会这么叫宝贝儿子),我后来也就没有拿了。因此玩得很少,小一点的妹妹还笑我,手放到手机上,看起来就很笨拙。后来我大学有了手机后还会回想起,可是玩多了我也没有显得玩手机笨拙了。
还有一次小的时候学算数,99过了是100,我硬是不知道,觉得99就是最大了,过了是什么呢,所以总也算不对,也是母亲好心给我讲了这个,后来就完成了那天的作业。其实这里也略有委屈,因为怕弟弟把作业本撕烂或弄花,我好像作业都是很晚了才做,那天因为我不会,做了很久,十点多吧那时候觉得十点多真的特别晚了。弟弟那会儿已经睡熟了,而我还在被催促快一点把作业做完,好像也闪过不岔,为什么要我那么晚才写作业,还催促我,可是因为她教会我99到100,我一直记得,我懂这一个知识点是她教的。
还有一次,母亲给我洗澡,那时候我已经懂得害羞了,母亲却还以为我不懂,在和邻居闲聊的时候,直接叫我过去她给我洗澡(用澡盆接水洗),最终我在害羞中还是接受了这一事实,可是我坐下去的时候,洗澡水好烫,我几乎马上就要站起来,可是母亲按住了我,我还是在那个烫水中坐了下去。
这些都是比较久远的小学以前的事了,有那么几件,但是我只是记得特定的场景。后来就更大一些了,我开始会思考,却到现在仍然困在其中,无法说服自己。
我记得那天的场景,我初二年级周末,回到家,看到家里空荡荡的,一点也没有热闹的气氛,后来我才知道是弟弟摔断腿了,这个场景记得是因为感觉家里很冷清。然后好像是晚上,母亲就赶了回来,那天我和三伯娘睡在一起,母亲回来后跟三伯娘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我,我迷迷糊糊看到她还在整理带回来的衣服。
后来,弟弟开始了大半年的养腿生活,有一天,母亲叫我煮排骨还是煮肉,是用电磁炉,但是我没有记得翻面,直到传出糊味,又被骂了一通说我煮肉也不会,那天是星期天我要去学校了,好像又被骂得掉眼泪,去学校之前还是用那个汤泡了饭吃。其实母亲也尝尝嫌弃我总是哭。
然后中考完,我成绩还不错,可以去镇一中的,可是问了学费后,父亲坚定的告诉我,去芒部一中,我其实有点失望,因为镇一中在县城,芒部那时候还是不入流的学校,可是还有一份震惊是我突然懂了,其实父亲只是看起来和善,实际上根本不给人商量的余地,也不问我的意愿,直接就替我做了决定。我还记得我初三的时候父亲生日,我还给宿管阿姨借了电话打给父亲,给他唱生日快乐歌,可是好像也没有得到夸赞,但是他应该是高兴的吧。有一年,母亲生日我没有钱给她准备礼物,我就给她叠了好多爱心做了一张类似贺卡的东西给她,后来我有一次叠衣服的时候,看到那些爱心已经在拉衣物的时候掉在地上,还被踩几脚上面还有泥,我看了几秒,我想,以后我再也不会准备这样的礼物了。后来我懂了,她根本就不想要这种含有心意却廉价的礼物,她只想要钱,我也就没再动过准备这种礼物的心思。所幸弟弟妹妹大了,母亲的生日我们只需要合一合,一起送她一件贵一些的礼物,不需要我单独送了。
到了高中,每一年要学费都很难堪,母亲直接说,我还不如不回家呢,一回来就是要钱,在玉米地里,我都被这些话语说得掉眼泪进泥里。不过高中乃至初三及之后母亲说的很多话我都不记得了,奶奶说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很多时候我只是听她说那些抱怨的话,实际一句话也不会用心记的,其实我觉得还好我没记,否则我可能小小年纪就无法消化那些话,最后折磨自己了。高三的时候,忙起来我还是会每月给父亲打一次电话,问候他一声,他每次问我有什么事,我都说就是想打个电话,再问我成绩的事情我也告诉他,其实我实在不知道打电话过去要跟他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我应该拨一个电话做这件事,现在我突然明白,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花了他们的钱所以就要给一点回报,毕竟母亲时常觉得我不亲近她,说钱给我花了连个响都听不见,总是说谁家的女儿与母亲也过年才见还是那么亲近,我就不能学学人家。
高中的时候母亲总是去打麻将,打麻将也就算了,每天中午或晚上打麻将之余,总是给我们安排一大堆活儿,我觉得她的主业就是打麻将,别人家的妈妈都是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的,跟她吵过几次,可惜没什么作用,还是每天去打,还是在饭桌上派活并说做得不好贬低我,后来实在怕了她的尖酸刻薄的话语,我希望她一句话也不说只知道打麻将就可以了,当然我也因此很讨厌打牌的。
那时候暑假也尤其漫长,总是做饭总是被嫌弃做得慢做得不好吃,还说是因为我是奶奶带的,所以跟奶奶学得一副小家子气,炒菜油都舍不得放炒出来都是糊的,长此以往,我一点也不喜欢做饭了,我也很不喜欢她说我是奶奶带大的所以一身毛病,实际上我很喜欢奶奶很亲近奶奶,我觉得要不是奶奶带我的话,我还不知道在哪呢。
后来大一的时候,那个暑假我就找了一个兼职,在兼职的宿舍里给父亲打去了电话,说我不回家了,简单问候过后那个暑假我就没有回家,打了暑假工。至于为什么我那么着急赚钱呢?因为母亲说养到18岁就算仁至义尽了,自己的义务已经尽完了,所以我也不想在18岁以后再靠她们养,我要自己打工赚钱。暑假以后,我大学就没怎么花她们的钱了,学费是贷款,生活费是兼职的,加上贷款的结余和贫困助学金。最后父亲还是在我毕业半年的时候给我三万让我自己添两千还了助学贷款,但我也因此负担起了妹妹的生活费,我并不想他帮我也并不想负担妹妹的生活费。其实我现在也觉得很疑惑,一直标榜什么人穷志不穷,可是却一直鼓励我们拿到贫困助学金,并认为拿到助学金是很光荣的事情,其实我现在觉得领贫困助学金就是人穷志穷的表现。
大学期间我也试图对家庭关系做修补,建了我们三人的小群,只是她们表现总是不热烈,后来也就算了。宿舍里的人都会跟家里打视频通话,我一开始也打过两次,可是总是网络不佳,母亲好像也没什么耐心,网一卡顿就不耐烦了,如此两次我也就不再打了。我以为是我手机卡的原因,后来我知道好像是手机差的原因。关于手机,好像听谁提起过,父亲是打算买个一千多的给我,但母亲最终买的是九百多的,当然我没有去求证过,但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手机发烫和卡顿很严重,有时候需要即时扫码查看的东西我总是很慢,舍友都是很快就进网页了我还在卡。暑假结工资后我也买了一个新的手机,很好用。
不问她们要生活费之后,有一次在家,母亲问我为什么不去做公主,那个赚得多,我一下子惊住,奶奶随即说她这说的是什么话,谴责的语气,我已经知道公主是什么意思,实在是震惊于她的厚颜无耻。
再后来啊,疫情一下子严重,我那一年直到国庆后都没回过家,奶奶也撒手人寰。我就开始频繁的回想这些,频繁的想探寻个源头,却总是想不通,那年过年,母亲说要我考体制内,可是我从来没想过,也不想离家那么近,后来也考了一次,从武汉赶飞机去重庆,三点到酒店休息第二天早上七点去考场,结果当然是没考上,可那么累的体验我终是不想再体验一次也就没有在劝说下再考过。
奶奶不在之后最大的不爽就是母亲什么都想来插一脚,好像突然知道自己应该管我了,我真的很烦,什么都不管的人又打着为我好的旗号逼我做事,还一边贬低我。
最近两年的事情我就不想写了,总之我工作之后其实更为痛苦,甚至到了条件反射严重的地步。接到他们的任意消息或电话我就会熬夜到两三点才睡觉,如果是周末的话更是放肆晚睡;梦里梦到母亲,醒来后就会反复想起过去的事情,然后流泪,实在难以感受到有爱的存在;在出租屋里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哭过好几次,上气不接下气。我尝试说服自己,不要再总是回忆过去,也不要想着试图建立良好关系了,就这样吧,假装不知道关系有裂痕,就这样吧,好累。
奶奶真的好好,有奶奶有爷爷外公外婆我才会成为有一点积极向上的人,否则我早就想大家都一起完蛋了,不搅得天翻地覆我是不会罢休的,当然如果非要自以为是的来教训我的话,那就大家都别好过吧。在我这里,父母两个字实在是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