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个炮你就把病治了?别扯犊子了

第一章:嫌疑人


我叫林焰,28岁,中医药大学毕业。唯一的特别之处是,我用烟花给人治病。




别想歪了,我可不是什么神棍或者装神弄鬼的骗子。我有正当的行医执照,在中医药大学学过六年中医,师傅是民间老中医,从小就教我各种古老医术。




当警察冲进我的工作室时,我正在调试一批新的「药」——那些看起来像普通烟花的筒状物,里面装的不是火药,而是各种秘制的中药粉。每个筒子都标注着编号和用途:「冰魄蓝心」专治心脉淤阻,「流光绘影」专治皮肤创伤,「涅槃凤舞」专治疑难杂症。




这些「烟花」看起来确实有点玄,但效果比现代医疗器械还要神奇。




红蓝警灯在墙上闪烁,锦旗和「严禁烟火」的告示牌形成奇妙的讽刺。墙上挂着十几面锦旗,都是患者送的:「再世华佗」、「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但此刻,在这些荣誉的注视下,我却即将被当作危险分子逮捕。




我看着这些警察,心想: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三年的努力和名声,都要因为两个人的举报而毁于一旦。




王警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四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眼神锐利。他办过无数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罪犯,但看到我工作室时,还是被震撼了。




这里确实像个军火库,而且是个高级的军火库。




墙角堆着十几箱写着「震天雷」的木箱,每个箱子都重达十几斤,明显装的不是普通火药。窗台上摆着各种造型奇特的烟花,有的像长矛,有的像花朵,有的像星型。最显眼的是那支用紫檀木装着的「千树花开」,筒身雕刻精美,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图案,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整个工作室布置得像个古代药房,靠墙的药柜里摆着各种珍贵药材,柜台上放着我自制的炼药工具,墙上还有师傅留下的古法配方。




「林焰,解释一下。」王警官指着那些箱子。




我靠在墙上,手腕上的手铐有些紧,手腕被硌得很疼。我看着王警官,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道家常菜:「陈昊知道吧?市首富,三个月前心脏病末期,西医让他准备后事。我用『冰魄蓝心』给他炸通血管,现在活得好好的。」




「炸通血管?」小警察忍不住问,「你用烟花炸血管?这不是烧伤自己吗?」




「不是用火,是用光。」我解释道,「『冰魄蓝心』燃放时会释放特定频率的蓝光,这些蓝光能渗透皮肤,激活人体自愈能力,让堵塞的血管重新通畅。类似于光疗,但效果更直接。」




王警官眉头紧皱:「你这些话听着就很玄。」




做记录的小警察差点笑出声,笔尖一顿,肩膀微微耸动。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剛從警校毕业,对这种案子显然很新鲜。




「吹吧你!」小警察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陈总、苏小美都举报你,说你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他们刚才还来了,现场指认你工作室里这些危险品。」




「他们说啥了?」我问。




「陈总说你用这些危险烟花害他,根本没治好他,还差点把他炸死。苏小美说你用所谓的中药配合心理暗示,让她产生了幻象,实际上脸伤根本没有好转。」




我笑了,是真的笑了,笑声在工作室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旷。




我笑了笑。是的,就是他们俩。




一个三个月前像条狗一样爬进来求我救命。他当时的脸色青紫得像茄子,胸口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声音里满含着绝望。那副模样,现在我还记得很清楚。




一个跪在我面前发誓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我。她当时为了恢复容貌,连最引以为豪的尊严都不要了,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说只要能好脸,她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他们衣着光鲜,成了举报我的有力证人。




陈昊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手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面带微笑地向警察解释我的「罪行」。




苏小美化着精致妆容,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对准我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家人们看看,就是这个江湖骗子!用所谓的中医偏方差点把我害死!」




他们看起来人模狗样,但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王警官锐利地看着我,这种眼神在审讯中很常见。他在观察我的反应,寻找破绽。但让他意外的是,我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那你为什么被捕?」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老刑警特有的威严。




「因为他们怕我。」我看着他,「他们怕我活着。」




这话让老警察愣了一下。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他见过无数嫌疑人。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要么恐慌,要么愤怒,要么狡辩,很少有人能保持这种诡异的平静。




更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这种眼神,绝不是装出来的。




「什么叫怕你活着?」王警官问,声音更严肃了。




「王警官,你办过那么多案子,应该知道有些人救不得。救活了,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是反咬救命恩人一口。」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您觉得为什么有人会恩将仇报?」




王警官沉默了几秒。他确实见过这样的案子,见过恩人和受害者反目成仇的案例。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说法,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因为贪婪?」他试探性地问。




手铐冰冷的触感让我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那是一段我永远不想回忆却又无法忘怀的记忆。




记得那天下着春季最激烈的雨,雨声甚至盖过了城市的夜鸣。我刚刚送走最后一个病患,正准备关闭工作室的门,准备在雨声中享受一个安静而平静的晚上。




然后,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是一声鹏鲜,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声音。




那种声音里面包含着绝望、恐惧、悔恨和最后一丝的不甘。




第二章:雨夜的求助




那是今年春天的一个雨夜。那场雨下得特別大,像是天漏了一样。我正准备关门,一个男人撞了进来。




他冲进工作室的时候,带着一阵冰冷的风雨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他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上面可以看到医院病服的水印。他的脸色已经不再是人该有的颜色。




他的眼睛里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有对生存的渴望。




「林医生……救救我……我不想死……」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求救声。




他抓着我的裤脚,手指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他的目光直视着我,那目光里有一种超越死亡的坚韧。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出鲜血,昂贵的定制西装沾满泥水。




我蹲下身子,仔细看着他。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特别难看,青紫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潮红。他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显得特别大,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就在这时,我想起了师傅生前经常说的一句话:真正需要救治的人,眼神里会露出对生存的渴望。




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正是那种渴望,那种超越一切理性的渴求。




我检查了他的情况——陈昊本市知名企业家,患有严重心脏病,医院已经放弃治疗。但我能感受到,他身上有另一种气息,一种深深烙印在骨髓里的野心和贪婪。




他的个子不高,但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成功人士特有的高傲气质。即使是在这种生死关头,他依然在努力维护自己的尊严和身份。




「你的病很重。」我说,声音平静而认真,「西医判你死刑是真的。」




这话让他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暗淡下去。




「但我可以试试。」我继续说,「不过有条件:第一,过程会很痛苦,你要保证绝对忍耐;第二,治好后不得对外提起我,更不能透露治疗方法;第三,痊愈后多行善事,积累阴德。若违背誓言,必遭天譴。」




他看着我,眼中突然闪烁出火花:「我答应!什么都答应!只要能活命!」




「林神医!」他以头触地,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出鲜血,「只要您能救我,我陈昊这条命就是您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他,眼中净是对生命最原始的渴望。那种对生的渴望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整个灵魂都在颤抖。这让我想起了师傅在临终前跟我说过的话:「真正的医者,眼中看到的不是疾病,而是心灵。疾病可以治愈,但有些心灵的病,比身体上的病更难以治疗。」




我扶起他,将他放置在工作室中央的那张专门为治疗而准备的木床上。




「你的病叫做心脉枯阻,气血不接,阴阳失调。现代医学叫做心脏衰竭,血管堵塞,氧气供应不足。」我一边整理工具一边解释,「但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因为你的心底存有太多的怨恨、阴毒和不甘。这些情绪化成了毒气,久而久之,就堵住了你的心脉。」




陈昊显然没听懂,但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林神医,您说什么都对,只要能救我!」




我小心地取出了「冰魄蓝心」,这是一支由特殊的蓝色精玉制作而成的筒状物,入手冰凉,通体透明,里面装着满满的淡蓝色粉末。这件宝物是师傅的师傅传下来的,距今已有百年的历史,世代流传,只为了治疗心脉淤阻的疑难杂症。




这支烟花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它不能随意燃放。传说中,它以特殊的燃放方式,会在光影中呈现一种奇特的现象,但谁也说不清这种现象的本质。




我将烟花小心地放在陈昊面前的地上,然后退后几步。这需要我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分心,因为误差可能就是事故。




我点燃引信。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方式,不是用火柴打火机,而是一种古老的引燃方法,在特定的时间点用特定的方式摩擦引信。




咻——啪!




烟花并非像普通烟花一样冲向天花板,而是奇异地悬停在陈昊头顶三尺之处,炸开一片幽蓝璀璨的冰晶星雨。




蓝色的光点如拥有生命般,缓缓洒落,融入陈昊的体内。




整个工作室的温度骤然降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冽的异香。这种异香很特殊,像冰片和薄荷的结合,又带着一丝古老药草的苦涩。闻之令人神志清醒,仿佛能洗洋心中一切杂念。




我注意到,随着香气的弥漫,陈昊脸上的痛苦表情竟然慢慢缓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宁静。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些负面气息,似乎在香气的洗洋下开始变得清淡。




蓝光持续了将近一小时。在这个过程中,我必须时刻保持专注,用意念引导着光点的流向。每当看到陈昊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我都会想起师傅的话:「医者父母心,救一人即救天下。纵使千般苦,亦当甘之如始。」




陈昊在蓝色光晕中浑身颤栗,额头青筋暴起,发出痛苦的呕吟,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片蓝光,充满了求生的渴望。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身上的汗水早已浸透衣衫,但脸上的青紫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他的心跳开始稳定下来,那种失调的节律重新恢复了正常。




当最后一颗蓝色光点消失,陈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股灰黑色的浊气。我能清晰地看到,那团浊气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仿佛是某种邪恶的意念被驱逐出体外。




他睁开眼,眼中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他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强有力的跳动,那种重获新生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三个月后,完全康复、甚至比生病前更显精神的陈昊再次登门。




这次他身着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手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身上还带着高级古龙水的淡淡香气。身后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提着各种价值不菲的高档礼品。他用意大利手工皮鞋踩着药柜边缘,百达翡丽表盘反射着冷光。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握着我的手,脸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林神医!您真是再世华佗!我这条命就是您给的!」




然后,他仔细地打量着我的工作室,目光在一个个标有编号的烟花制品上停留。那些眼光不像是感谢,更像是在审视什么珍贵的商品。




「林先生,您这手绝活简直是点石成金啊!」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那种精明的光芒让人心里发寒,「我们如果将它产业化,成立一家高端健康管理机构,专门服务顶级富豪圈层,这价值……不可估量!」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一点:「不如我们合作,您出技术,我出资金、人脉和市场,利润我们三七……不,您七我三!」




他说话的语气很客气,但我能感受到那种掩盖在感激之下的贪婪和野心。这种贪婪如此明显,如此不加修饰,就像饿狼看到了猎物一样。




我退后一步,平静地看着他:「抱歉,我治病不为发财。这手艺是祖师爷传下来救人的,不是用来牟取暴利的工具。此事休要再提。」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的头上。陈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份感激像潮水一样退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和怨毒。




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林先生高风亮节,是我唐突了。不过,您再考虑考虑,条件我们可以再谈。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成立慈善机构,以您的名义做一些好事。」




他走后,我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我忽然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陈昊的感激就是有条件的。




而苏小美的故事,则更加让我心寒。




她来时,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双曾经明媚、此刻却充满绝望和死气的眼睛。她是被经纪人搀扶着来的,声音因为痛苦和绝望而变得沙哑:「林医生,我查过所有资料,找过所有专家,只有您这里……是最后的希望。」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如果这张脸不能恢复,我宁愿死。真的,我不想活了。」




我检查了她的伤势。硫酸腐蚀很深,面部神经大面积坏死,皮肤组织毁损严重,现代医学确实回天乏术。她的整张脸就像被火焰烧过一样,到处都是扭曲的疤痕和深色的焦痕。




但「流光绘影」或许有一线生机。这支烟花融合了多种珍稀宝石粉末和生机草药,能以光为引,重塑肌理。传说中,它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我同样向她申明了规矩:「苏小姐,我治病有两个原则。第一,不得对外提起我,更不能透露治疗方式。第二,心怀善念,多行善事。若有违背,必遭天譴。」




她举起手,郑重地发着誓:「林医生,我苏小美可以对天发誓!只要能让我的脸恢复,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宁愿用我的生命来感谢您!」




治疗过程同样神奇而痛苦。「流光绘影」绽放时,七彩流光如九天织女的丝线,又如神笔马良的画笔,在她疤痕纵横的脸上细细描摹、渗透。




光尘过处,死肉脱落,新肌滋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脸上麻痒交织,那是神经和血肉在重生的感觉。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她痛苦地唱吟着,但眼中的希望让她坚持下来。




拆掉绷带那天,她颤抖着举起镜子,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那张脸,不仅疤痕尽去,肌肤吹弹可破,五官甚至比毁容前更加精致灵动,隐隐透着一层不食人间烟火的辉光。




她扔下镜子,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喜极而泣:「好了!真的好了!比原来还要美!林医生!您不是医生,您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是我的再生父母!」




狂喜过后,她眼中燃起一种更炽热的光。那种光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加野心勃勃的贪欲。




「林医生……」她向前的步,眼中闪烁着诱惑的光芒,「您这门手艺,能教给我吗?多少钱您开个价!或者……您看我怎么样?」




她暗示性地向前一步,挺起胸膛,用她最美的角度对着我:「只要您肯教我,我……我什么都可以是您的。」




我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她。她的感激如此快地变质为一种更功利的企图,让我心底发凉:「苏小姐,请自重。这门手艺,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更不传心术不正之人。你的脸好了,望你珍惜,好自为之。」




苏小美脸上的媚笑瞬间冻结,眼神一下子变得尖刻而怨毒。她盯着我,那种眼神,比她毁容时最绝望的样子还要可怕。




「別装清高了!」她的声音变得尖利,「这是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装圣人?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摔门而出,门外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声音:「那个穷酸医生居然敢拒绝我?毁了他!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骗子!」




她什么也没说,抓起包,摔门而去。门在身后发出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就不再平静。




骚扰开始了,从形式单一到多管齐下。




半夜的匿名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铃声像鬼哭一样刺耳。




「姓林的,别以为用了什么邪术就了不起!」




「你这个装神弄鬼的骗子,等着瞧!」




威胁短信也是络绎不绝,内容越来越恶毒。




「你的工作室看着真碍眼,要不我们帮你放个『大烟花』?」




「别以为走了就没事,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你!」




最让我心寒的是,玻璃破碎声开始在半夜响起。第二天早上,碎玻璃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无数双恶毒的眼睛,对着我的工作室冷笑。




更残酷的是,连一些原本信任我的人也开始动摇了。




邻居王大爷曾经亲眼看着我治好了他孙子的重度哮喘,但面对那些铺天盖地的「江湖骗子」谣言,他也不得不开始怀疑。




「她会不会是用了什么心理暗示?」他在和邻居聊天时小声怀疑。




那个被我治好了三十年老慢支的刘奶奶,也开始在心里打退堂鼓:「会不会真的是运气好?我这场病本来就是自己好的?」




这种信任的崩塌,比任何身体上的伤害都要来得更加残酷。




它让我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疾病,而是人心。疾病可以治愈,但人心一旦坏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知道,陈昊和苏小美,他们得不到,就要毁掉。毁了我,就毁了能证明他们「不堪过去」的唯一活证据,也彻底绝了别人得到这门技术的可能。




我忽然明白了师傅临终前的那句话:「焰儿,记住,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疾病,而是人心。疾病可以治愈,但人心一旦坏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三章:最后的陷阱




决定离开后,骚扰更加频繁。




「姓林的,走之前把配方交出来!」




「别以为走了就没事!」




我知道这是陈昊和苏小美的最后通牒,他们要么得到配方,要么彻底让我消失。




就在我准备提前动身时,一个陌生号码响起。




我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近乎崩溃的哭喊,背景音里还有一个小女孩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这种声音听在耳朵里,让人的心都要碎了。




「是林医生吗?求求您!救救我女儿!救救她吧!」女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扭曲,「她……她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肚子里……肚子里在长石头!越来越大!医院……医院所有检查都做了,查不出原因,说……说没救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绝望,到最后几乎是在哭喊:「她才五岁啊!林医生,我给您磕头了!求您发发慈悲!多少钱我都愿意!要我这条命都行!」




那小女孩的哼吟声像一个冰冷的针,刺穿了我因为接连背叛而筑起的心防。五岁……和师傅捡到时一般大。




那种瘦小的、痛苦的、绝望的哭声,让我回到了那个遥远的雨夜,师傅将我捡回家时,我也是一个五岁的孤儿,在雨夜中哭泣。




医者的本能像一种诅咒,在我体内剧烈翻腾。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见死不救。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我若见死不救,与陈昊苏小美之流有何区别?




我内心挣扎着。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我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但作为一个医者,我怎么能对孩子的求救置之不理?




「地址。」我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女人飞快地说了一个城郊结合部的地址,那是一片待拆迁的废弃厂区,靠近市边缘,位置非常偏辟。「林医生,求您快点!孩子……孩子快不行了!她的肚子……肚子又开始长大了!」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显然是真的是在求救。但我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声音中似乎有一丝不自然的紧张。




我挂断电话,看着工作台上那套最终保命的「涅槃凤舞」。这是师傅留下的压箱底宝物,据说有逆转生机之效,一生或许只能使用一次。




这套烟花通体火红,入手温热,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师傅当年将这套宝物交给我时说:「焰儿,这套『涅槃凤舞』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只有在真正紧急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它能逆转生机,但使用之后,你的身体会受到严重影响,甚至可能折寿。」




我犹豫了。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师傅留给我保命的东西。但那个小女孩的哼吟声不断在我耳边回响,五岁……和师傅捡到我时一般大。




师傅是在一个雨夜捡到我的,那时我也是五岁。师傅说,他当时听到我的哭声,那声音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绝望和坚强。他将我带回师门,传授我烟花之术时说:「这门手艺,不为名利,只为救度有缘人。」




最终,我还是将它小心地装入特制的手提箱。师傅曾经说过:「医者仁心,不分贵贱,不计得失。纵使天下人负我,我亦不能负天下人。」




但我内心还是有一个声音在警告:林焰,小心,这可能是个陷阱。




我苦笑了一下。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即使知道是陷阱,作为一个医者,我也不能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见死不救。




我拿着手提箱,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北。




夜已经很深了,出租车师傅似乎对我要去的目的地有些担心。




「小伙子,那个地方很偏辟啊,你确定吗?」他通过后视镜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嗯,救人。」我简短地回答。




师傅没有再问,但我不经意间看到,他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越靠近目的地,城市就越显得荒凉。高楼大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破败的厂区和废弃的房屋。路灯也开始变得稀少,最后干脆完全消失了。




在黑暗中,那些废弃的工厂像巨大的钢铁怪兽,沉默地轮匍在夜色中。它们在月光下显得特别阴森,像是在静待着什么猎物的到来。




按照女人电话里的指引,我找到了那个最大的仓库。




这个仓库看起来已经很破败了,外面的墙壁上有不少裂缝和剥落的油漆。大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生满了铁锈,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了。




但奇怪的是,仓库门竟然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




我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正常。即使是在这种偏远地区,也应该有虫子叫和风声,但这里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缓缓推开门,里面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中央区域被清理出来,摆着一张简陋的行军床,床上果然躺着一个瘦小的小女孩,面色蜡黄,双眼紧闭,最骇人的是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如同怀胎七月的妇人,与她瘦小的四肢形成可怕对比。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朴素、满脸泪痕的中年女人。她看到我进来,立刻扑到床边,抓着女孩的手,对我哭诉:「林医生!您看看!您看看我女儿!救救她吧!她……她真的快不行了!」




但奇怪的是,虽然她表现得非常绝望和痛苦,但我却感受不到任何疾病的气息。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就像她在装病一样。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参与这样的阴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疑虑,快步上前。专业的医者本能告诉我,无论如何,都要先检查孩子的真正情况。




就在我距离病床还有三五步远时——




唰!唰!唰!




探照灯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将整个仓库照得如同白昼!




陈昊和苏小美从机械后走出,陈昊西装革履,得意地笑着。苏小美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对准我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家人们看看,就是这个江湖骗子!用所谓的中医偏方差点把我害死!」手机突然短路黑屏,屏幕爆出她未修复前的疤痕照片。




周围涌出七八个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




「林焰!你果然贼心不死!」陈昊声音洪亮,「我们早就料到,你这个江湖骗子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敛财害命的机会!今天人赃并获!」




苏小美对着镜头表演:「家人们谁懂啊!就是这个魔鬼!当初差点用烟花毁了我的脸,现在又想害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王警官带着警察冲了进来,脸色铁青:「林焰!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病童」身上。




在强光下,我清楚地看到她虽然闭着眼,但睫毛在颤抖。那隆起的腹部,布料褶皱有些……不自然。




而那个刚才还哭得将要断气的「母亲」,此刻正偷偷看向陈昊,脸上闪过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是个局,精心策划的陷阱。




「林焰!」陈昊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这次你插翅难飞。你的配方,会跟着你一起烂在牢里!」




我看着他眼中的恶毒,心反而平静下来。




我轻轻放下手提箱,看着他们:「王警官,各位记者,你们想不想知道,用烟花治病是真是假?」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让真相说话?」




第四章:真相大白




庭审当天,法院座无虚席。




各大媒体严阵以待,这起「烟花神医」案已成为全民焦点。




公诉方指控我非法储存危险物质,使用封建迷信手段诈骗。




我的辩护律师在确凿证据面前显得力不从心。




陈昊和苏小美作为证人出庭,衣着光鲜,博得同情。




「审判长,关于指控,我还有最后一份证据。」我站起身,「请允许我当庭展示。」




我从囚服内侧取出一个银白色的小筒,看起来毫不起眼。




「此物名为『真相对比仪』,是烟花医术的核心工具。它能记录和重现与其接触过的人的真实行为。」




法庭内响起窃窃私语。




我轻轻一捻,银筒骤然亮起白光,投射在穹顶。




第一幕:陈昊的求救


穹顶出现一封信——陈昊三年前亲笔写的求救信,每个颤抖的字都清晰可见。


旁边是当时的画面:陈昊跪在我面前,脸色青紫,痛哭流涕。


与他现在在法庭上道貌岸然的形象形成对比。


「这是伪造的!」陈昊脸色煞白,瘫软在证人席上,价值百万的手表摔碎在地发出刺耳声响。


白光扫过他的身体,穹顶显示他的身体半透明图,心脏部位盘踞着黑气,象征着贪噬。


第二幕:苏小美的变脸


白光扫过花容失色的苏小美。


穹顶显示她当初绝望求医的画面,以及康复后密谋对付我的对话录音。


她的骨骼上刻着「虚荣」、「嫉妒」、「谎言」等扭曲文字。


第三幕:群像现形


白光扩散,扫过旁听席上的几个人——都是曾经找我看过病、此刻却沉默的「体面人」。


穹顶呈现他们的真面目:某学者偷取学生成果,某慈善家挪用善款,某明星有私生子……


「不!停下!」


「胡说八道!」


被照出真面目的人们惊慌失措。


十余名曾被救治的患者集体起立,举起当年的感谢信。


白光扫过我,投影显示我的身体通透纯净,心口有微弱但坚韧的暖黄色光晕。


那一刻,我明白了师傅的真正用意。烟花医术,治的不仅是身,更是心。


我看向审判长:「各位都看见了。我的烟花治不好人心的癌,但能烧穿伪装,让一切丑恶无所遁形。」全场掌声持续三分钟,闪光灯连成一片星海。


尾声:新的考验


法庭上真相大白后,我因「非法储存危险物质」被判缓刑。


陈昊、苏小美等因诬告和被揭露的经济犯罪被立案调查。


我的工作室恢复了平静,但再无人敢轻易上门。


一个雨夜,王警官再次登门。


「林先生,有位先生想见您。他的『病』很特殊,所有专家都束手无策。」


他看向门外停着的黑色轿车:「他需要您的『烟花』。」


「什么病?」


「不是身体的病,是『国运』的病。近半年,重大战略决策连续出错,像是有人精准破坏。我们怀疑有某种东西在侵蚀关键人物的判断力。」


我看着工作台上那些沉寂的烟花,它们曾治愈顽疾,也曾照见人心。


也许我治不好人心的贪婪。


但有些更宏大的「病灶」,正等着我点亮。


雨夜中,我的身影孤单而坚定。这一次,我要面对的不仅是某个人,而是关乎整个国家命运的谜题。


我伸手握住门把手,指尖传来冰凉。


无论前方等待什么,我都不会退缩。


师傅教会我的不仅是烟花医术,更是那份永远不变的医者仁心。


【作者后记】


这是一个关于恩将仇报的故事,也是关于医者仁心的寓言。


林焰用烟花治病,治身体的病,更治人心的病。但最讽刺的是,他能治得好陈昊的心脏病,却治不好他的贪心;能医得好苏小美的脸伤,却医不好她的虚荣。


当善良被利用,当恩德被背叛,当真相被扭曲,我们是否还有勇气继续相信光明的力量?


也许,真正的神医从来不是能治愈所有疾病的人,而是那些即使被伤害,依然愿意为光明燃烧自己的人。


就像那绚烂的烟花,短暂,却足以照亮整个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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