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亚利桑那州立大学亨德里克·贝森宾德(Hendrik Bessembinder)2026年3月发布的《美国股市一百年》(One Hundred Years in the U.S. Stock Markets),基于CRSP数据库完整覆盖1926‑2025年一百年间29754只美国普通股、29081家上市公司的全生命周期数据,重构了大众对股票市场回报的认知。研究揭示:美股百年累计创造91万亿美元股东净财富,整体市场年化回报10.1%,但财富创造呈现极端的幂律分布。全部91万亿净超额财富,完全由仅占总数3.72%的1082家公司贡献;其余96.28%的上市公司整体财富创造相互抵消,接近60%(17197家)上市公司相比短期国债基准毁灭股东财富;全部样本中仅41%的公司实现正向超额财富创造,中位数股票终身买入持有回报率为‑6.9%。
市场整体的辉煌回报,不是来自大多数股票的普遍盈利,而是来自极少数“超级赢家”的爆炸式复利收益。奥驰亚集团(原菲利普·莫里斯,万宝路母公司)以16.53%年化复合回报,百年累计4421万倍收益成为全样本累计回报冠军;而英伟达以37.04%的年化回报成为存续20年以上股票的年化回报之王。这一研究彻底颠覆传统金融学“均值回归”“分散即安全”的朴素认知,重新解释指数投资的底层逻辑、主动选股的概率困境、复利的数学本质,同时对普通投资者、机构投资、资产配置、企业价值判断都带来深刻启示。完整梳理研究方法论、核心数据、统计背后的数学机理、百年市场的时代变迁、赢家公司的共性、对投资实践的启示,以及研究本身的边界与争议。
所有核心数据均来自贝森宾德2026年3月工作论文《One Hundred Years in the U.S. Stock Markets》,以及CRSP原始数据库的实证结果。
1926年1月,一个美国投资者把1美元投入市值加权的美国股票组合,什么都不做,任其滚动一百年,到2025年12月,这1美元会变成约15,040美元,折合年化回报10.1%。同一时期,同样的1美元投入一个月期国债,只变成约25美元,年化3.3%。股票跑赢了债券、跑赢了通胀、跑赢了黄金、跑赢了房地产。这是人类资本主义历史上一份最亮眼的成绩单,也是"美国股市是伟大财富引擎"这句话的全部底气来源。
但这份成绩单还有另一副面孔。亚利桑那州立大学金融学教授亨德里克·贝森宾德(Hendrik Bessembinder)在2026年3月发布的最新研究《美国股市一百年》(One Hundred Years in the U.S. Stock Markets)中,把镜头从"市场整体"拉近到"每一只股票",露出了被平均数掩盖的残酷分层:全样本29,754只普通股的平均终身持有回报高达30,621%,但中位数只有-6.87%。换句话说,过去一百年里在美国股市随机买入一只股票并长期持有,你有多于一半的概率跑输国债。引擎的轰鸣声,来自极少数超级赢家;而绝大多数乘客,其实一直在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这两个"同时为真"的事实,构成了理解股票市场的第一课:股市是一个极端右偏的幂律世界,而不是钟形曲线的正态世界。
一、研究背景与方法论:为什么这篇论文改写了投资认知
1.1 研究的延续:从2018年经典论文到百年版本
贝森宾德在2018年发表于《金融经济学杂志》(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金融领域引用量极高的论文《Do Stocks Outperform Treasury Bills?》(股票能够跑赢短期国债吗?),首次用完整的美股数据证明了"约4%的股票贡献了市场全部净财富"这一惊人结论,成为被引用最多的现代投资研究之一。此后他把方法扩展到全球:2023年与合作者研究了64,000只全球股票,2025年的跨国研究(FOMO in equity markets?)覆盖47个国家、87,000余只股票。2026年3月18日发布的《美国股市一百年》初稿,则把美股样本补足到完整的一百年。得出震撼结论:96%的上市公司合计回报等同于国债,仅89家公司贡献全部净财富的一半。
2026年3月更新的百年版本,把样本扩展至1926‑2025整整一个世纪,样本扩大至29754只普通股,29081家企业——不仅包括今天仍在交易的股票,也包括已经退市、破产、被并购或股价归零的公司,这一点至关重要:它天然规避了"只看幸存者"的偏差。目前该论文仍为工作论文、尚未完成同行评审,但方法论与2018年经同行评审的版本完全一致。新增2017‑2025年的科技牛市数据。一个关键的变化是:总净财富创造从43万亿美元上升至91万亿美元,但是贡献一半净财富的公司数量从89家下降到46家。也就是市场的“干草堆”变得更大,而里面的“金针”变得更少,财富集中度进一步加剧。
1.2 两个核心衡量指标:买入持有回报 vs 股东财富创造(SWC)
贝森宾德设置两套独立度量体系,这是理解研究结论的关键,很多大众解读混淆了两个指标,造成理解偏差。
指标一:买入持有回报率(Buy‑and‑Hold Return)
假设投资者在股票首次上市当日买入,分红全部再投资,一直持有到退市,或者持有到2025年末,计算该股票完整生命周期的总回报率。它回答的是"单只股票本身赚不赚钱"。
平均买入持有回报率:30621%(算术平均);
中位数买入持有回报率:‑6.9%。
这里出现金融学最经典的悖论:算术平均值极高,但中位数是负数。因为回报分布是强烈的正偏态(Right‑skewed):股票最大亏损是100%(归零),但上涨空间理论上没有上限。极少数巨大的赢家拉高了平均值,而大多数股票是平庸甚至亏损的,中位数代表普通投资者随机买入一只股票的真实体验。
指标二:股东财富创造 SWC(Shareholder Wealth Creation,超额美元财富)即一家公司为股东创造的、扣除同期国债收益之后的美元化净财富增量,并已考虑分红、回购与增发稀释等因素。它回答的是"这家公司为股东创造了多少相对无风险基准的超额财富"。用国债而非零作为基准,是因为投资者本可以躺着拿到无风险收益——任何低于国债的表现,都是在"毁灭"相对财富。
这是论文最核心的度量,也是“91万亿美元”的来源。以1个月短期国债作为无风险基准,计算企业为股东创造的、超过无风险收益的真实美元财富,公式逻辑:
计算每月股票超额收益:股票月度收益率 − 1个月国债月度收益率;
当月初公司市值 × 月度超额收益率 = 当月新增超额美元财富;
将每一月的超额美元现金流,以国债利率复利折现/复利滚存到2025年末;
将企业从上市到退市(或2025年末)全部月份的超额美元终值累加,得到这家公司的SWC。
SWC充分考虑:分红、股票回购、增发新股、股权稀释,是站在全体股东的宏观视角,衡量企业到底多创造了多少美元财富,而不是单只股票的价格涨幅。
SWC>0:这家公司相比买国债,给全体股东多赚了钱;
SWC<0:这家公司毁灭股东财富,投资者把钱投给它,不如买国债;
全部样本SWC总和 = 91万亿美元,也就是美股百年全部超额股东财富。
1.3 样本范围与统计口径说明
样本:CRSP数据库全部美国普通股,剔除ADR、优先股、封闭式基金,只统计普通上市企业;
时间区间:1926‑01‑01至2025‑12‑31;
统计对象:29081家上市公司,29754只股票(部分公司有多次拆分、更名、多重上市);
样本内企业的平均上市存续时间:11.7年,中位数存续仅6.8年。绝大多数公司在市场上存续时间很短,很多公司上市十几年就退市、破产、被收购,能够存续超过50年的企业属于极少数。
重要区分:SWC是全体股东的总财富增量,不是某一个投资者的收益。一家公司在上市早期增发新股,会稀释老股东,但是整体SWC依然可以为正。SWC衡量的是整个企业生命周期,全部投入资本对比国债基准的净结果。
二、核心实证数据:百年美股的残酷财富分布
2.1 整体财富的金字塔结构
核心发现一:财富创造的极端集中——3.72%的公司与91万亿美元
全部29081家上市公司,总净超额股东财富创造:91万亿美元,全市场年化复合回报10.1%。
其中17197家公司(59.13%,接近60%)SWC为负,合计毁灭10.67万亿美元股东财富。
10802家公司SWC为正,合计创造10.67万亿美元,刚好填平底部公司毁灭的财富。
剩余1082家公司(占全部企业3.72%),创造了全部91万亿美元净超额财富。
一句话概括:96.28%的上市公司,合计的超额财富创造等于零。只有3.72%的公司,扛起了整个美股百年的全部超额回报。
财富的集中度还在继续向上收敛:
前46家企业:贡献全部91万亿净财富的50%,仅占全部公司0.15%;
前10家企业:贡献29.0%;
前30家企业:贡献43.7%;
前五家(苹果、英伟达、微软、Alphabet、亚马逊)合计贡献21.4%的全部百年净财富;苹果单独SWC达到5.02万亿美元,英伟达4.58万亿美元,微软4.03万亿美元。
正因如此,贝森宾德才会写下那句被广泛引用的话:"错过了这3.72%的公司,就错过了整个世纪。"
核心发现二:大多数股票是财富毁灭者——中位数-6.9%的残酷真相
如果说"3.72%的公司创造全部财富"描述的是塔尖,那么"大多数股票令人失望"描述的就是基座。两组买入持有回报的数字最能说明问题:全样本平均回报30,621%,中位数却为-6.87%。中位数低于零,意味着一百年里的"典型股票"是亏钱的。平均数的光芒完全由极少数超级赢家撑起。
按不同基准衡量,个股的胜率都低得惊人:
终身实现正回报的股票:仅48.22%——超过一半的股票,让长期持有者最终亏钱;
终身回报跑赢国债的股票:仅41.17%——近六成股票连"躺着买国债"都跑不过;
终身回报跑赢大盘的股票:仅27.60%——超过七成股票跑输指数。
随机挑一只百年美股长期持有,大约四分之三的概率跑输市场平均,超过一半的概率跑输无风险利率。这就是"市场很赚钱、你很难赚到"的统计根源。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种"个股平庸化"在最近四十年还在加剧。按起始十年分组(论文Table 3),前六十年(1926–1985)十年期买入持有回报的中位数平均为+63.6%,约61%的股票跑赢国债;而近四十年(1986–2025),十年期中位数回报塌陷到+5.8%,跑赢国债的比例降至约48%。特别是1966年与1926年起始的十年,中位数回报甚至为负(-27.07%与-24.53%)。同期市场整体(市值加权)却表现强劲——市场整体优秀与多数个股平庸,可以同时成立。个中原因,一部分在于市场结构:正如法玛与弗伦奇(Fama & French, 2004)所记载,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起大量年轻、小规模、投机性强的公司涌入交易所,它们多数短命,拉低了中位数,而最大的赢家则被进一步推向塔尖。
核心发现三:超级赢家的画像——奥驰亚与复利的奇迹
既然赢家如此稀少,那么赢家长什么样?贝森宾德给出了一份"极简画像":长期累计回报最高的股票,是奥驰亚集团(Altria,原菲利普·莫里斯,万宝路香烟母公司),从1925年底投入的1美元,到百年后增值约4,421万倍,年化回报16.53%。这个回报率听起来"并不惊艳"——英伟达近二十余年的年化回报高达37.04%,Netflix约32%,亚马逊约31.8%——但奥驰亚的16.53%复利了一百年。
这里有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关键对比:累计回报榜与年化回报榜,是两张完全没有交集的名单。高年化回报往往伴随短存续期,很难积累成巨额财富;而真正穿越百年的赢家,靠的不是爆发力,而是耐力。除奥驰亚外,长期累计回报居前的还有工业公司火神材料(Vulcan Materials,1美元变约50万美元,年化约14%)和堪萨斯城南方铁路等。历史上共有17只股票交付了超过500万%的累计回报(即1美元变5万美元),这17只股票的年化回报平均仅13.47%——"时间在市场里"的重要性,远超"时机"。
需要说明的是,奥驰亚的具体倍数随样本终点不同而有差异:若截至2023年底(98年样本),其累计回报约为265万倍、年化16.28%;截至2025年底的完整百年口径则为约4,421万倍、年化16.53%。两套数字均出自贝森宾德对CRSP数据的测算,差异仅在于观察窗口的长短。
这些百年赢家还有一个共同点:它们几乎从不在任何一年里是市场上最耀眼的明星。它们经历过大萧条、二战、石油危机、互联网泡沫、2008年金融危机与新冠疫情,靠持续高于平均的回报和数十年不间断的复利,最终把"平庸的卓越"累积成"惊人的财富"。这正是幂律的另一面:不是比谁跑得快,而是比谁活得久。
年化回报率最高的公司和累计回报率最高的公司,是完全不同的两组名单。原因很简单:极高的年化回报率往往不可持续。能撑过一个世纪的股票,靠的不是爆发力,而是耐力。奥驰亚的16.53%年化回报,在年化排行榜上连前三十都排不进去,但它复利了一百年。
2.2 回报的分层统计结果
只有41%的上市公司,SWC>0,跑赢短期国债;
仅27.6%的上市公司,完整生命周期回报跑赢全市场指数;
中位数股票终身买入持有回报‑6.9%,意味着随机选一只美股持有到退市,有一半概率亏钱,而且还跑不赢国债。
这里产生一个巨大的认知冲突:
为什么指数长期回报很好,但是大部分个股是亏钱的? 答案:指数是市值加权,天然把权重分配给不断做大的赢家公司;而普通投资者随机选股,会平等面对大量毁灭财富的平庸公司。指数本身就自动完成了“剔除失败者、放大赢家”的筛选。
2.3 两类超级赢家:累计回报冠军 vs 年化回报冠军
贝森宾德的样本里,出现两种完全不同的“超级赢家”,这是理解复利的关键:
① 累计回报之王:奥驰亚集团 Altria(原菲利普莫里斯,万宝路母公司)
存续接近一百年,年化复合收益率16.53%,1美元投入变为4421万美元,累计回报4421万倍。
注意:16.53%的年化,并不是惊人的高收益,远不如英伟达、亚马逊的短期年化。它的奇迹不是每年暴涨,而是持续一百年保持高于市场的稳定回报,叠加分红再投资。
奥驰亚的收益绝大部分来自持续高额分红+分红再投资,股价本身涨幅只有约17万倍,分红再投资把收益放大到千万倍级别。长期高分红,是老牌消费垄断企业的核心复利来源。
② 高年化回报之王:英伟达Nvidia(存续≥20年的股票)
1999年上市,年化复合回报37.04%,是样本中存续20年以上股票的年化冠军。
但是英伟达上市时间只有27年,没有跨越一个世纪,所以累计总回报远远不及奥驰亚。
关键启示:极高年化回报很难维持数十年;极高的累计回报,往往来自中等但持续的年化收益,乘以极长的时间。 贝森宾德统计的百年累计回报前30名股票,中位数年化回报仅仅13%,并不是传说中的50%、100%的暴赚。时间,比单一年度的爆发更加重要。
2.4 时代更迭:旧经济王者与新经济王者的交替
1926‑2016年,财富创造的主力是传统旧经济:埃克森美孚、通用电气、IBM、雪佛龙、菲利普莫里斯(奥驰亚前身)。埃克森美孚在1926‑2016年创造1.23万亿美元SWC,占同期全部净财富2.89%,是旧时代的财富之王。
2017‑2025这9年,是美股财富创造的爆炸期:这9年创造48.36万亿美元净财富,超过前面90年总和。这一阶段财富集中度进一步飙升:2017‑2025期间,前30家公司贡献全部新增财富的61%;对比2016年之前,前30家只占31%。英伟达一家就拿下2017‑2025全部新增财富的9.3%,科技巨头成为财富创造的绝对主力。
时代的变迁告诉我们:能够创造巨大财富的企业,会随着技术革命、产业周期迭代;但“极少数公司创造绝大部分财富”这个幂律结构,始终没有改变。只是赢家的名单在轮换。
三、底层机理:为什么股市会出现如此极端的幂律分布?
很多人会疑惑:为什么市场整体赚钱,但是大部分个股亏钱?这不是市场的“缺陷”,而是随机复利数学+商业竞争的双重结果。贝森宾德的研究本质是揭示正偏态分布在股票市场的现实落地。
3.1 数学本质:有限损失,无限上行的正偏态分布
股票收益的天然不对称:
最大亏损:100%,企业破产归零,损失有硬上限;
最大收益:理论没有上限,企业可以成长为万亿市值,带来成千上万倍回报。
当我们把大量独立的随机复利过程叠加,就会出现正偏态分布:大量样本集中在负收益、低收益区间,少数样本向右侧无限拉伸,拉高算术平均值,中位数却落在负数区间。
举一个简化例子: 100只股票,95只最终归零,5只获得1000倍回报。算术平均回报极高,但是中位数回报‑100%。这就是美股百年数据的简化模型。这正是幂律分布(而非正态分布)的本质特征。正态分布下,均值与中位数接近、极端值是"罕见事故";幂律分布下,均值远大于中位数、厚尾是常态、对总量的贡献集中在头部少数个体。金融学近十年的研究反复确认:股票回报的尾部比正态分布所预测的厚得多,右尾的"明星股"贡献了不成比例的总财富。这不是市场制度或文化差异的结果,而是复利放大的必然——一家公司的长期回报率只要比对手高出几个百分点,经几十年复利,累积财富就是数量级的差距。
很多教科书的金融模型假设收益服从正态分布,现实股票长期回报是高度正偏态。正态分布的假设,会严重低估尾部超级赢家的力量,也会错误地认为“大多数股票应该获得接近市场平均的回报”。
幂律结构还直接推翻了传统投资教科书里"分散到30–40只股票就足够"的法则。2025年的跨国研究《FOMO in equity markets?》发现:要让组合波动真正接近市场,全球组合可能至少需要约750只股票;而全球市场上仅162只股票(0.19%)就贡献了财富增值总额的一半。分散化在正态世界里很有效,在幂律世界里则"稀释了抓住异常值的概率"。常见的幂律分布有齐普夫定律、二八法则、长尾效应、马太效应等。
3.2 商业竞争:企业的生存概率天然很低
资本市场是残酷的生存竞技场:
技术迭代:新技术会颠覆旧的商业模式。1920年代的铁路巨头、1980年代的大型制造企业,很多被新技术淘汰。
竞争压力:充分竞争行业,企业很难长期维持超额利润率。大部分企业只能赚取社会平均资本回报,甚至因为竞争、成本上涨、管理层失误,回报低于无风险国债。
企业生命周期:绝大多数公司生命周期有限。统计显示美股企业中位数上市存续仅6.8年,很多企业上市之后十几年就被收购、破产、私有化,无法享受漫长的复利。
只有极少数企业,能够建立护城河,维持持续的超额资本回报率,穿越多轮经济周期、技术革命,持续数十年。这就是1082家超级赢家的来源。
3.3 幸存者偏差的双重陷阱
大众投资经常陷入两种幸存者偏差:
看得见的幸存者:我们看到苹果、微软、奥驰亚,以为大部分公司都可以成为这样;但是看不见成千上万破产、退市、毁灭财富的公司。
指数的幸存者偏差:标普500指数本身是动态调整的。指数会把表现差的公司剔除,纳入新的强势公司。指数的回报,是持续淘汰失败者、保留赢家的结果。如果简单买一篮子随机个股,不会自动拥有指数的筛选机制。
贝森宾德的研究,恰恰把那些被指数过滤掉的失败者全部纳入统计,让我们看到完整的全貌。
3.4 为什么财富集中度越来越高?
2026年更新版本对比2018年版本,财富更加集中,贡献一半财富的公司从89家下降到46家。贝森宾德给出两个解释:
技术革命的马太效应:数字科技、平台经济,天然具备网络效应,强者愈强,赢家通吃。头部企业可以获取巨大的规模优势,边际成本趋近零。
资本的集聚:全球化、低利率环境下,资本更加倾向于向已经证明成功的头部企业集中,资本进一步放大头部企业的扩张速度。
但要注意:集中度提升是观测结果,不代表未来永远会持续。商业历史上,曾经的超级巨头也会陨落。只是在百年时间尺度,这种“赢家通吃”的结构稳定存在。
四、超级赢家的共性:1082家创造全部财富的公司有什么特征
贝森宾德的样本中,1082家SWC为正的企业,是市场真正的财富发动机。从历史数据归纳,这些超级赢家拥有几个共性,但是要注意:这些是事后归纳的特征,不代表可以用来提前筛选未来赢家。
4.1 超长的存续时间,是第一必要条件
累计回报最高的公司,平均上市存续时间达到93.9年。哪怕年化回报只有13‑16%,只要维持八九十年,复利就会产生天文数字。
短期爆发的公司,例如部分互联网泡沫的概念股,短期年化极高,但是存续时间很短,无法进入百年累计回报的前列;
很多企业曾经辉煌,但是因为技术变革、管理层失误,存续时间不够长,最终无法成为超级财富创造者。
一个残酷现实:要成为百年级别的财富赢家,首先要活下来。活下来,比短期高增长更加重要。
4.2 持续稳定的超额资本回报率(ROIC)
能够持续创造SWC的企业,核心是长期资本回报率高于资本成本。
奥驰亚:烟草行业拥有极强品牌护城河,垄断市场,稳定的现金流,持续分红,资本回报率长期高于市场;
科技巨头:技术壁垒、网络效应,带来持续高于社会平均的资本回报;
而大部分毁灭财富的企业,长期资本回报率低于无风险利率,投入资本不断被消耗。
4.3 分红与回购:股东回报的重要来源
很多人只看股价涨幅,但是SWC的计算完整包含分红、回购。 奥驰亚的巨大回报,一半以上来自分红再投资。大量老牌消费、工业企业,依靠持续分红,把复利效应放大。 如果企业仅仅高增长,但是持续增发新股,不断稀释股东权益,即使营收扩张,股东的SWC依然可能是负数。
4.4 行业分布:没有绝对的“必胜行业”
很多人会认为,科技、消费行业必然出超级赢家。但贝森宾德的数据显示:
超级赢家分布在消费、能源、工业、科技、医药等多个行业;
每个行业内部,都存在大量毁灭财富的公司。行业只能提高概率,不能保证结果。同一个行业,既有超级赢家,也有大量失败者。
例如烟草行业诞生奥驰亚,但是同时也有大量烟草企业破产消亡;半导体行业诞生英伟达,同时也有无数半导体公司归零。
核心结论:行业赛道很重要,但企业个体的竞争能力,远比行业赛道更加关键。
五、对投资实践的启示:颠覆传统投资认知
贝森宾德的研究,对普通投资者、机构投资者,带来非常强烈的现实启示,同时也澄清很多投资误区。
5.1 误区一:分散买很多个股,就可以获得市场回报
传统投资理念: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分散持股降低风险。 但是贝森宾德的结果显示:如果你随机分散买入大量个股,你会大量买入SWC为负的毁灭财富公司。分散本身不保证盈利,分散如果分散到大量失败者,会拉低整体收益。
分散的真正意义:分散是为了捕捉那极少数的超级赢家,而不是简单买一堆股票。如果你无法识别赢家,单纯扩大持仓数量,只是提高你踩中毁灭财富公司的概率。
5.2 误区二:主动选股可以轻松战胜市场
如果随机选股,只有27.6%的股票跑赢指数。也就是说,你如果随机选股,72.4%概率跑输指数。想要靠选股战胜市场,需要有超过27.6%的胜率。
现实中,绝大多数主动基金长期跑输指数,SPIVA报告持续验证这个现实。不是基金经理不够聪明,而是概率本身就对选股者不利。要战胜市场,你需要在成千上万的股票中,精准捕捉到那3.72%的超级赢家。
贝森宾德本人的观点:不是说选股完全不可能成功,而是成功的概率极低。绝大多数普通投资者,很难提前识别未来的超级赢家。
5.3 指数投资的底层逻辑:为什么指数长期有效
宽基指数的强大,来自它的机制,而不是“市场平均收益”。
市值加权指数,天然给不断成长的赢家公司更高权重;
指数定期调仓,剔除衰败的公司,纳入新崛起的公司;
指数自动实现了“不持有大量毁灭财富的平庸公司”,完整捕获那一小部分超级赢家的巨大收益。
指数投资,本质是用低成本,参与整个市场的幂律分布,不需要自己去寻找金针,直接买下整个干草堆。
但是指数也不是完美的:指数会有集中度风险。当少数几家巨头占据指数很大权重,指数的波动也会被头部公司支配。
对指数投资的启示:幂律之上的被动胜利
贝森宾德研究最直接的推论,是给指数投资提供了数学级的最强证据。逻辑链条非常清晰:
第一,全部超额回报来自3.72%的公司,且无法事前识别。贝森宾德自己在论文中清醒地提醒:"事后复盘找出大牛股,和提前预判选出未来龙头,完全是两回事。"若承认无法预知赢家,那么唯一稳妥的策略就是持有全部公司,让市场自己筛出赢家。
第二,市值加权指数是"自动追踪赢家"的机制。它天然地把越来越多的权重分配给跑得越来越好的公司——涨得多的自然权重变大,跌到退市的自然被剔除。等权重或各种"去集中化"策略,在这种幂律分布中反而处于系统性劣势,因为它们刻意降低了正在兑现的赢家的权重。
第三,市场层面的风险溢价真实存在,但它存在于组合层面而非个股层面。百年数据里,市值加权组合每1美元终值约15,040美元,国债仅约25美元——股票的风险溢价(equity premium)是真实的,但几乎全部由指数层面的"整体持有"才能捕获。对个人投资者而言,低成本宽基指数基金就是最便宜的"持有整个幂律"的方式。
还要强调一点:集中度上升不仅没有削弱指数逻辑,反而强化了它。既然赢家越来越少、越来越重,那么"押错"的代价就越来越大,而"全押"(持有全市场)的价值就越来越高。这也是为什么过去五十年里,绝大多数主动基金经理跑不赢指数——他们试图预测幂律的落点,而预测幂律的落点远比接受幂律本身困难。
5.4 选股的现实困境:事前识别超级赢家几乎不可能
历史上的超级赢家,奥驰亚、IBM、苹果、英伟达,在上市早期,没有人可以预知它们会成为百年财富创造者。
奥驰亚在1926年,是一家普通烟草公司;
苹果1980年IPO,经历过濒临破产;
英伟达1999年上市,在很长时间内并不被市场看好。
事后看,这些公司有清晰的护城河;但站在当时,充满不确定性。超级赢家是事后的结果,而不是事前可以简单预判的标签。
5.5 长期持有≠无脑死拿
很多人会误读:“只要长期持有就可以赚大钱”。 贝森宾德的数据恰恰相反:大量公司持有到退市,回报是负数。长期持有,只有持有到真正的超级赢家,才会产生巨大收益;持有毁灭财富的平庸公司,持有时间越长,亏损越大。
时间是赢家的朋友,是失败者的敌人。
5.6 价值投资的重新思考
价值投资强调寻找优质企业、长期持有。但贝森宾德的研究提醒我们:
即使是价值投资,也会面临大量企业价值毁灭的风险;
价值投资的超额收益,来自识别出未来的超级赢家;但这个识别难度极高;
价值投资同样需要接受:大部分持仓,可能跑不赢国债。
对主动投资的启示:选股、价值与"翻石头"
需要立刻澄清一个误解:幂律分布并不否定主动投资,它只是把主动管理的门槛抬到了极高的位置。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就是最生动的注脚——在经营伯克希尔的58年里,真正"推动指针"的决策大约只有12个(雇佣阿吉特·杰恩、投资《华盛顿邮报》、中美能源、伯灵顿北方铁路、苹果、日本商社等),其余数百个决策要么不赚不赔、要么亏钱。换言之,连巴菲特都是靠极少数异常值赢的——这与贝森宾德的数据完全自洽。
那么,主动投资者如何在幂律世界里提高胜率?价值投资大师帕伯莱(Mohnish Pabrai)的概括具有代表性:所谓选股,本质是"在石头底下翻找异常值"——寻找下行风险有限(股价已在地板价附近)、具备能对现金流底线形成把握的"心智模型"、且因华尔街厌恶不确定性而被压低了价格的标的。这种方法的每一环,都对应着幂律分布的某个特征:异常值确实存在(厚尾),也极难提前识别(信息不对称),但通过深度研究形成超额认知,可以在不确定性中捕捉不对称赔率。
对量化与趋势投资者,同样的结论指向"尾部捕获策略":在承认正偏态的前提下,设计让组合暴露于右尾(大赢家)的策略,而不是赌每一个单票。对所有自认具备选股能力的人,唯一诚实的检验标准是:我的方法是否真的系统性地提高了捕获异常值的概率?如果答案是"不确定",那么指数就是最诚实的答案。贝森宾德的数据没有给"平庸的主动管理"留下任何辩护空间。
六、研究的边界与争议:不要把数据绝对化
贝森宾德的研究是非常严谨的实证,但不是万能真理,我们必须厘清它的局限,避免极端化解读。
6.1 样本局限:仅仅是美国市场
本研究的全部样本是美国上市公司。其他国家股市,市场结构、制度、企业生存环境不同,财富分布的集中度会有差异。不能直接把美股的3.72%的结论直接套用到A股、欧洲市场。
6.2 SWC的计算基准:短期国债
研究以1个月短期国债作为无风险基准。如果换用长期国债,结论会发生变化。SWC是“相对国债的超额财富”,不是绝对的盈利。部分SWC为负的企业,绝对回报依然是正的,只是没有跑赢国债。
6.3 幸存者偏差的反向:退市企业全部纳入
贝森宾德的研究最大优势是把破产、退市、被收购的全部企业纳入统计,没有幸存者偏差。但是有一点:私人企业(非上市)不在样本内。大量伟大企业从未上市,不进入统计。
6.4 历史不代表未来
过去一百年美股财富由3.72%公司创造,不代表未来一百年一定重复这个结构。
未来技术变革、监管环境、反垄断政策,有可能改变企业马太效应;
超级巨头也会陨落,历史上很多曾经的财富之王,后来走向衰败;
未来市场的财富集中度,有可能上升,也有可能下降。历史数据是参考,不是预言。
任何宏大的实证结论都值得被挑剔地审视。首先,这是尚未同行评审的工作论文,关键数字(如奥驰亚的累计倍数)会随样本窗口与数据处理细节而变动,引用时应保留口径。其次,"百年"本身带有强烈的时期依赖与国别依赖:美国在20世纪恰好集全球霸权、科技创新与制度优势于一身,把"美股百年"当作所有市场的永恒规律,存在"美国例外论"的风险。再次,尽管CRSP数据包含退市股票、已尽力规避幸存者偏差,但"能上市并存活足够久"本身仍隐含一定的选择效应——市场结构越差的国家,这种偏差越大。
还有一个结构性风险值得正视:当少数几只股票占据指数极大权重时(如当前七巨头),如果它们的基本面集体逆转,整个指数将面临剧烈回撤——这不是黑天鹅,而是幂律尾部的必然代价。指数投资者享受了幂律的"集中红利",就必须接受其"集中风险"。最后,也是最根本的方法论边界:一百年的统计规律描述了"过去",并不承诺"未来"。它告诉我们"赢家很少、很难预测",却没有告诉我们"下一批赢家在哪里"——这正是贝森宾德把论文的落点留给AI时代的原因。
集中度的加速与"赢家的轮换"
如果把百年切成两段看,会发现幂律不仅成立,而且在加速收敛。2017至2025年这短短九年,美股创造了约48.36万亿美元净财富——超过了此前九十年(42.61万亿)的总和。而这段时期的财富创造更加集中:前三十家公司贡献了61.19%(此前九十年为31.06%),英伟达一家就贡献了9.32%,其九年创造的财富(约4.51万亿美元)甚至超过了埃克森美孚此前九十年创造的全部财富(1926–2016年间约1.23万亿美元)。
同时,赢家名单在快速轮换。1926年的王者是埃克森美孚、通用电气、IBM、雪佛龙、奥驰亚——旧经济、重资产、长期垄断;2017年之后,王座被英伟达、苹果、微软、Alphabet、亚马逊这些近四十年内上市的科技公司占据。2016年之前的"前30名"中,已有19家被新面孔替换,其中多数是AI相关公司。这意味着两件事:其一,幂律的"塔尖"不是固定的,它随时代的技术范式迁移;其二,正因为塔尖会轮换,押注"当前王者"可能比押注"时代"更危险——持有整个市场,才是唯一能同时抓住旧王与新王的办法。
这也把话题引向贝森宾德在论文结尾留下的开放问题:人工智能是会加速"赢家通吃"(算力-模型-用户-数据的飞轮一旦转起,后来者难以追赶),还是通过普惠普及拉平竞争、让更多专业化公司同时繁荣?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下一个百年幂律曲线是更陡峭还是更平缓。就当前证据看,AI具备典型的规模报酬递增特征,集中度进一步上升的概率更高。
6.5 对主动投资的全盘否定?
贝森宾德研究不否定主动投资的可能性。它只是告诉我们:主动选股的概率条件非常苛刻,绝大多数人很难完成这个任务。现实世界依然存在少数优秀基金经理,能够筛选出超级赢家,实现长期超额收益,只是属于少数,而不是普遍现象。
七、总结:百年美股给投资者的终极启示
亨德里克·贝森宾德《美国股市一百年》这篇百年实证研究,揭示了一个非常反直觉的真相:
股市整体是人类历史上伟大的财富引擎,但这台引擎的动力,来自极少数企业的爆炸式复利。绝大多数上市公司,无法给股东带来超越国债的回报。市场的平均回报,不能代表普通个股的回报。
回报分布是强烈的正偏态,中位数和平均值完全不是一回事。随机买入一只股票,有接近一半概率终身亏损,大部分个股跑不赢国债。
财富创造极度集中:3.72%的企业创造全部91万亿超额财富,其余96.28%企业的财富创造互相抵消。
复利的魔力来自时间,而非短期爆发。奥驰亚16.53%年化,靠一百年的持续,实现千万倍回报;极高年化很难维持长久。
指数投资的底层逻辑,就是捕获这一小部分超级赢家,规避大量毁灭财富的平庸企业。但指数不是万能,也存在集中度风险。
选股是概率游戏,事前识别未来超级赢家难度极大。不要高估自己挑选个股的能力。
对于普通投资者,这篇研究带来最重要的现实忠告:
如果你没有能力持续识别未来的超级赢家,那么买入宽基指数,是一个理性的选择;如果你坚持个股投资,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你面对的是一个残酷的概率游戏,大部分标的会让你失望,只有极少数会带来巨大回报。
对于机构投资者,它提醒我们:不要迷信“分散即安全”,分散的意义是提高捕获超级赢家的概率;同时要敬畏商业竞争的残酷,企业的生存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百年美股的故事,不是“股市遍地黄金”,而是在一片大量失败者的海洋里,极少数的星辰照亮整片夜空。这就是股票市场真实的幂律世界。
对A股市场的对照与启示
幂律并非美股独有的病理,而是全球股票市场的普遍结构。贝森宾德2023年的全球研究覆盖64,000只股票(1990–2020),结论几乎一致:前2.4%(1,526家)的公司创造了全部75.7万亿美元的净财富。A股市场的多个第三方统计也指向同一图景——尽管口径不一、严谨程度有别,需要谨慎引用:有统计显示1990–2020年约3,962只A股中,表现最好的前40只(占比约1%)创造了总净财富的约76%;另一份研报统计1996–2018年A股仅约44%的股票给股东带来正回报,头部20家贡献了约50%的收益;还有测算显示沪深300中涨幅前20%的公司贡献了超过120%的收益,意味着它们不仅拉动了大盘,还填补了其余240家公司整体下跌的窟窿。
这些本土数据在量级上甚至比美股更极端。差异背后有深刻的制度原因:美股每年约6%–8%的退市率构成"优胜劣汰"的生态基础,壳价值趋近于零,资源向优质公司集中;而A股历史上退市率低、壳价值高,导致大量平庸资产长期占用市场资源。因此,对A股投资者而言,贝森宾德的启示反而更加突出:第一,宽基指数(或覆盖足够广、市值加权的工具)是分享市场整体增长的最低成本方式;第二,个股精选的失败概率被本土市场结构进一步放大,更需以极高标准要求自己;第三,随着注册制全面落地、退市常态化推进,A股的幂律结构会进一步显性化——市场的"惩罚机制"正在向成熟市场靠拢。
贝森宾德用一个世纪的数据,把股市的真相压缩成了一句冷静的话:市场整体是伟大的财富引擎,但绝大多数股票是平庸甚至毁灭性的——真正的财富创造,集中在极少数难以事前识别的异常值身上。对这一事实,不同投资者应做出不同但同样清醒的回应:
承认幂律,拒绝赌徒式个股押注。不要被"下一个茅台""下一个英伟达"的叙事诱惑——过去百年里,这样的预测绝大部分是错误的。
以宽基指数为核心资产。低成本、市值加权、覆盖足够广的指数基金,是普通投资者"持有整个幂律"、让赢家自己浮现的最优工具;可辅以全球配置以分散单一市场的国别风险。
尊重时间,不要过早卖出。累计榜与年化榜零交集的事实提醒我们:复利需要足够长的存续期才能展开,频繁交易是对幂律结构的自我缴械。
若坚持主动,请用"异常值捕获率"自检。每个持仓都应有成为异常值的潜力与逻辑,而非靠数量堆出分散的幻觉;持续跑输指数,就是方法失效的诚实信号。
接受集中度的代价。指数越集中,波动越由头部驱动;用长期视角和再平衡纪律消化这种结构性波动,而非在恐慌中离场。
最后,回到贝森宾德数据里那个最动人的细节:百年累计回报之王奥驰亚,年化只有16.53%,在年化排行榜上连前三十都排不进。它只是在一个世纪里,几乎每个十年都跑得比平均好一点点,然后把"好一点点"交给了时间。赢家通吃,但赢家也在轮换;而那个永远通吃的赢家,是时间本身。
主要资料来源:
Bessembinder, H. (2026). One Hundred Years in the U.S. Stock Markets. Working Paper, Arizona State University, 初稿2026-03-18, SSRN。
Bessembinder, H. (2018). Do Stocks Outperform Treasury Bills? 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
Bessembinder, H. et al. (2023). Long-Term Shareholder Returns: Evidence From 64,000 Global Stocks。
FOMO in equity markets? (2025),覆盖1985–2023年47个国家87,000余只股票。
锦缎研究院《百年股市的残酷真相:4%的公司创造了全部财富》,网易,2026-08-24。
Robin Powell, 100 years, 29,000 stocks, 46 winners: the case for indexing just got stronger, The Evidence-Based Investor, 2026-03-20。
雪球专栏《深度研究:股市财富创造的"极端集中化"——学术证据与投资含义》,2026-06-14。
BeInCrypto / Invest Insider News / RiskBridge Advisors 等英文报道,2026年5–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