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形的、褪色的白,静静地卧在阴影里,指尖触到的,是一种时间的粗粝感,并没有刻意寻找什么,只是在这一片虚无的日常里,偶然碰到了一个实在的触点。
于是,某种东西便漾开了……如墨滴入静水,缓慢地、无可挽回地弥漫开来,那些被命名为“回忆”的雾气,从看不见的缝隙中渗出,缠绕上来,不沉重,却也无从摆脱。空气里仿佛有微尘在舞蹈,带着某种已逝阳光的温度。
当时只道是寻常……每一个瞬间,在它发生的那个刻度上,都平坦得如同静止的水面。所谓永恒的承诺,轻飘得如同自身呼出的气息,刚离开唇边,便消散在周遭更大的虚空里。时间是一个空洞的容器,盛放过一切,却什么也留不住。
记忆是林间的迷雾,行走其中,方向是失效的,轮廓是模糊的。我时常怀疑,那被雾气包裹的,究竟是曾经存在的实体,还是仅仅是我渴望存在而产生的投影。那些琐碎的时光,被无形的情感和无意识的筛选凝固起来,像一颗颗透明的琥珀。它们被完好地封存,也因此彻底地死去了。我被反锁在其外,或者说,我被反锁在这由琥珀构筑的、透明的牢笼之中。
影像在不可逆转地淡去,那上面所记录的,与其说是一个存在的证据,不如说是“消逝”这个过程本身。正因为它正在无可挽回地失去,所有试图留住的努力,最终都只是加速了这失去的进程,让它变得更富于悲剧性的诗意。
它被移开了,回到那片属于它的阴影里,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微弱的叹息。一切似乎恢复了原状,波澜不惊。只是那被雾气浸染过的空气,还残留着一丝凉意,一种被什么庞大而虚无的东西轻轻碾过的、确凿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