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的小时候

    远山之内,绿树成荫,漫山遍地都是果树,绿树成荫之处稀稀落落着十几家农户,就是这样一处闭塞的村落,确是发生了许多故事。九九年的秋天我出生了,大约是九九年,或许是零零年,或许更早或者更晚,关于出生年份总是说不清楚的。那时都是好几岁才开始了户口登记,最不靠谱的是随着时间流逝就连家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也不能怪大人们,他们那时候也是每天焦头烂额,便全由登记员掐着指头瞎算了,当然那会儿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常常听母亲讲,那时候的日子充满着苦涩,虽说有口饭吃,但日子总是过得马马虎虎,母亲十七岁就嫁到我家了,年轻的她吃了很多苦,砍柴,生火,烧饭还要下地干活还得拉扯三个娃长大。母亲,这个重千斤的字眼,要知道她那时也是花一般的年纪,却早早的步入婚姻的坟墓,那个年代农村的女人都是如此,小小年纪便吃尽了苦头,奶奶辈往往更苦,所以她们教我最多的就是要学会珍惜,奶奶常有忆苦思甜的思想,甚至最有危机意识,听她讲那是因为过怕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那时,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在农村盛行,作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每家每户都要有男丁日子才能过得下去,而女儿并不是很受待见。记得那时印象最深的便是村里的邻居连生五个孩子都是女儿,后来实在无望便放弃了。

山中夕阳

望月


    我家里有个姐姐,还有个弟弟,姐姐是个“暴力狂”,不是今天打破邻居家孩子的头就是扯断别人家孩子的胳膊,从小我与她没少打架我的头也未曾逃过毒手,但同样在她的保护下我也从未曾受别人欺负。弟弟,我时常觉得他就是个“心机男孩”仗着是家里最小的,他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动不动就哭的技能算是被他拿捏明白了,也因此我时常背负欺负弟弟的恶名。我就是那个万年老二,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我不能调皮,越矩,也不能太乖巧懂事,所以我在家一直都保持自己是一个小透明的存在。我的家庭里少有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后来听姑姑说她们那辈才是深受其害,那时候女孩子是不让上学的,姑姑一直想去上学的愿望从未实现,一直到现在她也会在爷爷奶奶面前抱怨以前对她的不公,爷爷奶奶也总是用沉默回答。

弯月

    听母亲讲小时候我总爱哭,一哭就鼻涕眼泪流一堆,导致好多人都不喜欢我。印象里那时候母亲总爱带我去邻居家看戏,我记不清当时几岁但我却深刻的知道他们都不太待见我,虽然是小孩但自己受不受长辈喜爱却是十分清楚的。也是因为那场名为《窦娥冤》的戏给我的童年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我对窦娥死掉魂魄去找她父亲那点情景久久不能忘怀,怕极了,以至于后来每当走夜路,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会想到那个场景,吓得不敢去上厕所,直到慢慢长大这种恐惧才缓慢消退。小时候是爷爷、奶奶陪伴我们较多,在我幼年的记忆里父母亲总是缺失的,他们很少体贴入微,交流也非常少。偶尔的相处也总是火花四溅,那时我很怕父亲教我学习,因为被他一批评我总爱哭,那种抽泣到止不下来的感觉一提起来就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那时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越哭父亲越烦,他越烦我哭的越来劲,真是矛盾极了。记得当时我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作业本上,一擦就是一个大洞,父亲皱巴巴的手指使劲戳着我的本子或许他也不知道他该笑还是该生气,总之我的作业有白写了。

我与老宅

    我握过他的大手,是在上学后了,那时候应该十岁左右了吧,因为上学总要走很长的山路,乡村的路总是不好走的,九转十八弯的山路仿佛生长在我的脑海里,到现在也是挥之不去。晴天还好,最怕的就是下雨和雪天,对于平地也会摔的我来说,这种天气总是心酸的,我们那个小村子里的小孩总要因为赶路要比别人早起很多,雨雪天气奶奶总会提前叫我们起床,那天啊总是黑漆漆的,整个山村都变得模糊不清,真真是伸手不见五指,这种天气对于儿时的我来说是烦恼至极的。每到这时候奶奶总会喊父亲起来,送我们走过一段极难走的陡坡,那时候父亲拉着我,他的手真的好大啊,每次我脚底下打滑,他都能一下把我提溜起来,即使这样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我总是怕他的,觉得他凶神恶煞不好相与,既不温柔体贴更不会轻声细语,他极少与我们过多交流。

重走儿时的山坡

  在学校最常有的情绪便是时常觉得自卑,因为要走山路,我总会穿着又丑又不合脚的雨鞋,身上会时常粘着泥点子,学校的同学也总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甚至会偷偷议论我满是泥巴的鞋子,小时候的自尊心总是超强,也免不了会嫌弃鞋子,甚至抱怨为什么我会住在这个地方,可不可以像别的同学一样住在山脚下,走几步就能去到学校。总抱怨是家里人没有远见我才会遭受此间。那时候的我不爱说话,看见别的同学玩我总是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害怕跟别的同学接触或许是怕被嘲笑吧。怎么说呢,小时候的我们的想法总是千奇百怪,总是别别扭扭的,我那时都想离家出走去过一过没人看管的逍遥日子,总感觉只要不在家那就都会是好日子,没有人催着你好好学习,也没有人天天逼着你写作业,做错事也不会遭受棍棒。你别说我小时候也是挨过打的,但掐指可数,通常都是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才会挨揍,而这种离家出走的想法往往在一顿饱饭之后就忘的干干净净。

    现在想来,小时候的烦恼根本算不得什么,那时的日子过得可真是快活,太阳总是暖洋洋的,房屋都笼罩在郁郁葱葱之中,冬暖夏凉,捞出山泉水泡凉的西瓜,父亲一刀下去红红的果肉裸露出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分享暑后的幸福,谈天说地的开心极了。只要放假最喜欢的便是下雨天,整座山都被浓雾笼罩着,雾蒙蒙的,宛如飘在空中,小说里的世外桃源便是如此吧,山间的路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空气中都是泥土的味道,雨水穿过屋顶的青色瓦砾滑下来,我时常伸手想去接住它,但它总是会在指缝中溜走,只剩下丝丝凉意。小山村夏天的黄昏来临,伴随着声声狗吠,蝉鸣逐渐变得安静,随之而来的是蝈蝈、蛙的叫声还有各种各样的鸟儿,虫儿……阳光斜照,家家户户炊烟升起,空气中总能闻到饭的香气,庄稼人扛着农器回家,疲惫了一天的人们总在这一刻带着一脸满足的笑容,那时候我也时常在我家门口的小坡上, 观望着父亲和爷爷是否 下地回家,然后早早帮他们打好洗漱的水,随后会在厨房帮奶奶打打下手,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也是异常快乐的。当然日子也并不是一直如此,有时候父亲和爷爷为了乘着天凉多干一会也会摸黑才回家,也有无数个日和夜我都是在睡梦中听到他们回来。

冬日的杂草


  那时我不曾拥有手机,但即使这样玩的东西却是不少的,打弹珠、跳皮筋、打沙包、过家家(用我们的话说叫”做饭饭“)、打宝、抓石头。那时候我们村的小朋友会在周六日聚在一个大场子里打沙包,那时候我可骄傲了,因为奶奶总会缝千奇百怪的沙包给我们玩。每每扎在人堆里掏出可爱的沙包,总会收到许多羡慕的目光。有一次奶奶给我缝了一个红丝绒沙包,小巧精致我开心坏了,立马拿着她就去场子玩,玩了还没玩几圈呢,同村的哥哥就把它不小心扔到了,场子里废弃房子的屋顶,我好难过,哭着喊着让他赔给我,他老说会帮我拿下来,结果硬是到那房子塌了,也没有还给我。农村小孩的过家家也总令我印象深刻,我们没有好的环境更多情况下就是在黄地上玩,更别提会拥有漂亮的洋娃娃了。但快乐并没有因为条件受到任何限制,几个孩子聚在一起扮演着家庭中的各种角色,模仿父母下地,生火做饭,一人分占一个地方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那时候瓦砾就是碗,菜叶子,小花朵和黄土就是饭,烂树枝子就是筷子,奇怪的行为总是大人不能理解的而我们则乐在其中。

    爷爷奶奶总是陪伴着我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寒冬和仲夏,母亲则常年在外务工,过年才回来,但她在外总会时不时的寄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来给我们,吃的喝的见都没见过,还有潮流的新衣服,高级的新书包……一到过年母亲便会回来同我们一块过年,最难过的便是过完年她要离开的时候,记得有天父亲用摩托车带着母亲说是去赶集,但我就是不相信或许是心里自带的警觉,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出门,对于小孩子来说他们最有力的武器便是哭泣了吧……哭泣总是没有用的,我无法改变大人的决定,就像现在很少人能改变自己的决定一样,很多人总有不得不做的理由,好像做了某些选择就要接受失去某样东西,就是这样,母亲缺离了我的童年……只是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懂得大人的不得已。

老房子

  小时候,可以纯真的快乐,也可以毫无顾忌的生气,时光飞逝那些曾经清晰的画面开始折叠重合变成一个又一个或清晰或模糊的片段,我能看到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我停留在那密密麻麻的片段里。有开心、有难过、有哭泣、有无助、有悲伤、有忧郁、有满足、有着很多很多的小愿望,也有很多很多的小遗憾,每一个片段都是新的故事,都是无法抹去的记忆和经历,他们造就了我,影响了我,成为了我,是我在未来时光中会不断回头望的生活啊……

                          ——橘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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