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采购,更像是告别前的准备工作。
一早去他家接他,他还在补觉,他妹已经到了,我到后不久,他大姐和姐夫也到了。昨晚已通过电话安排好,今天姊妹几个一起商量办事细节。
他姐夫年纪最大,也经历过亲人离世,所以他的建议为准。遇到有分歧的,比如叫不叫鼓手,他妈不叫,他大姐夫坚持,我就去问他爸,我说您喜欢音乐吗?他说喜欢。我说行,大姐夫给您叫了鼓手,有人奏乐。寿衣颜色的事,他妈和他姐姐妹妹也没有明确意见,我问了他爸,他爸说喜欢蓝色的。当事人确认后,我们的采购就启动了。
我们四个去县城采购装裹衣裳、寿材,顺便也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开出更有效的止痛药。
到了县城医院东门,他妹和他姐夫去商店买东西,我们两个去医院开药,今天医院比上次来时人还要多上两倍。在门诊门口放下他,我去停车。
错过一个车位后往前开,扎在了一个停车位上,但是屁股朝外,不好出,又从车里出来看对面有一个车位,可以头朝外停车,几番倒腾,终于有惊无险停好了。
到二层找到他,他已经从诊室出来,我们一起去缴费,然后去一楼拿药,前面有 45 个人。大概十分钟后,我们拿了药,出了门诊。他先去外面找他妹妹和姐夫,我去开车。不到五分钟之后,他告诉我出了南门左拐再右拐,路边停,等他们。
等了一会儿,他们拿着两个大黑袋子的东西出来了,放好东西,回他家。
回来之后,让他爸把药吃了,又喂了几口水,把药顺下去了。他爸挺配合的,先问吃不吃说了吃,同意之后,再让张大嘴喂水喂药,不吃了也知道扭脸或者摆摆手。如果我们几个在说话,他就把头转过来听,我就去跟他说我们在安排怎么办事,听我说着,他就应着,有时也嘱咐两句。虽然有时听不清,但能感觉到他在尽量交流。
这几天几个晚辈都来见过最后一面了,我想着也许他还有想见的人,就问了他:爸,您想想还想见谁?他说了一个地名,就是我们住的地方,我说我就是那里来的,还有一个天天守着您的,我们两个都在。他就笑了。
6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