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潜伏》播出已经十多年了,我每隔三五年就会拿出来看一次,现在也记不清是第三遍还是第四遍了。有时候,剧里的某些情节记不太清,觉得有点突兀,或者前后连贯不起来,我就会再看一遍。而每次看完,那些原本模糊的地方又变得顺畅了,甚至会从中发现新的趣味,让我忍不住一集接一集地追下去。
剧中有一段,每次看到我都会忍不住笑,也跟着浮想联翩。那是余则成为了不让敌人怀疑他们的假夫妻身份,每晚都要摇床。
翠平忍不住发牢骚,说:“还用天天摇啊,那边的会计是个光棍,受得了吗?天天摇,觉得你本事大啊!”
余则成听了,故意逗她:“看来你很懂啊。”
翠平也不示弱,一句话顶回去:“没见过配人,还没见过配牲口啊!”
每次看到这儿,我都想笑,因为小时候在乡下,我也见过“配牲口”的事,只是那时候压根不懂是怎么回事罢了。
印象里最常见的是狗交配。乡下时,只要看到两只狗屁股对屁股连在一起,总会有几个调皮的小孩捡起石头去砸,想把它俩分开。我那时候算是个安静的孩子,从来不会去坏狗狗的好事。
不过,真正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是在兽医站那段日子。
大概是我上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母亲在兽医站工作,我们一家就住在站里的职工宿舍。宿舍和猪栏之间只隔着一个门厅和一间化验室,里面住着一头公猪。我夜里睡觉,时不时能听到它“嗷嗷”的叫声。母亲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喂这头公猪。每天一大早,她要去菜市场买回来一大堆猪骨头,熬成浓浓的骨头汤,再买十几个鸡蛋。汤倒进食槽后,把鸡蛋敲开搅在里面,就成了公猪每天的“营养餐”。母亲说,公猪吃得好,才能多产精。
每天清晨,站里的工作人员会把这头公猪赶出来,在门厅中间放一张宽大的长板凳,让公猪趴上去。然后,工作人员戴上手套,直接用手帮它取精,下面拿个口杯接着。几分钟后,公猪浑身一哆嗦,就有白色的液体流出来,不一会就接了小半杯。这是我小时候每天早上都能见到的场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反正就这么看着,有时候还一边吃早饭一边围观,早就见怪不怪了,心里啥也不懂,就是看个热闹。
取完猪精后,工作人员还要拿到显微镜下看活性,我也凑上去看过,只见视野里好多小虫子在游动。接着,他们拿出一些小小的玻璃瓶,把口杯里的精液分装进去,一杯能装十几瓶,每瓶卖五块钱。最后剩下的一点,用自来水冲一下,又是一瓶。
不多会儿,就有家里养了母猪的农民来买这些瓶子。小时候我一直以为,他们买回去是把瓶子里的东西倒进母猪的食槽,母猪吃完就能怀上一窝小猪崽。至于真实是怎么操作的,我也不清楚。我家从来没养过母猪,也就没人跟我解释过。
今天写下这些,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想起小时候在兽医站那段日子,想起那些曾经亲眼见过、却并不真正理解的画面。如果这篇文字有点“辣眼睛”,让您觉得不适,那我深感抱歉。不过对我来说,那些都是真真实实生活过的一部分。

稚子比来骑竹马,犹疑只在屋东西。
莫言道者无悲事,曾听巴猿向月啼。
——唐·顾况《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