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出口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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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中午,我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突然,通讯录里一条信息跃入眼帘:“老师您好,我是园园。”

刹那间,我的脑子里划过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园园?我教过的同学叫园园的都有谁呢?我努力在记忆的长河中搜寻着。很快,我的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那是刚进入初中教学时,和几个学生的合影。照片里那个笑容羞涩的女孩儿叫邱园园。因为我们同姓,便多了一分真实无伪的亲切感,那时常亲切地叫她园园。这可让班上那个调皮的男孩高强眼红了,他心里满是嫉妒呢。他曾经当面质问我:“老师你为什么叫她园园,而不叫我强强呢?”但这些细节其实我都忘记了,还是园园在后来的聊天中告诉我的。

通过微信好友以后,园园感叹:“一晃20多年过去了,再也没有见过您,但我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自从我从小镇调到城里后,关于我的去向,众说纷纭。有人说我调到了二中,也有人说调到了二高。园园都找人仔细打听过。我好奇地问她:“最后你是从哪里得到了我的电话号码的呢?”

她发了一张截图给我。原来是她无意中刷到了我们书记发的一个抖音视频,她一眼就看到了我。那是去年3月8日学校组织爬山时,我和小儿子的一张照片。今年,她又刷到了我们书记发的学校百日冲刺的视频,她才确认了我在一中。

她打电话到我们的办公室,可惜她的号码是199开头的,你们学校以为是诈骗电话,就没有接。后来才鼓足勇气,在书记的抖音下留言询问我的联系方式,没想到书记竟然回复了她。那一刻,她欣喜若狂,马上添加了我。

由于是中午时分,我们简单聊了几句,园园怕打扰我休息,说晚上一定要联系我,因为有好多话想和我说。

看到这些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溢满了一种无可言喻的幸福。

二十多年了,被一个孩子心心念念地惦记着,这是多么珍贵的情谊啊!

晚上9点多,园园给我发信息说她在学校开家长会。我回复她,等有空胃再聊。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一看显示是广东的号码,我知道是园园打来的。她在电话当中说起了寻找找我的一些波折。她曾经让妈妈亲自去我们庄打听,问我具体调到了哪一所学校。但估计她没有问对人,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有的说调到了二中,有的说调到了二高。

她不禁感叹:“找一个人真难啊。”


她也和我分享了别后的生活。中学毕业后,考入了我们县的二高,三年后顺利地考入了大专院校。2012年成家,后来就定居在了广东清远。爱人和她在同一家医院上班。爱人在康复科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她在医院后勤上班,工作还比较清闲。现在,她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大的读六年级,小的读三年级。

因为他们工作性质,他们很少有假期,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连母亲也感叹道:“这跟远嫁了一样。”

我们共同感叹着逝去的光阴。想当初,“昔别君未婚”,现在“儿女忽成行”。园园由衷砂说:“老师,感觉您还没有变呢,我一眼就认出了您。”我笑着回答:“变是一定的,只是变得没有面目全非罢了。你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我们又聊起了她保存的那张照片。她说,唯一和她保持联系的是叫小蜜,小蜜的孩子已经读大学了。我惊讶地说:“看来和我们的老大年龄差不多吧。”

我接着问:“你还记得照片中间的那个叫夏云发的男孩吗?”园园说道:“您不说他的名字,我都想不起来了。这个男孩上初中的时候坐在第一排,因为个子矮、头比较大,同学们都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大头”。他对这个绰号毫不在意,还欣然答应,甚至自嘲道:“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俺有大头。”


同学们平时只叫他“大头”,好像忘了他的真名。最尴尬的是,有一次我也竟然顺口喊出了他的绰号,喊了之后我意识到不妥,赶紧道歉。他大度地笑笑说:“没事的,老师您也可以喊。”

这届学生是我进入初中教的第一届学生。师范毕业后,我先在小学工作了两年,后来调到初中,带的就是他们。当时班里60多个人,只有14个女生。当时他们读初二,男孩子们正处于青春期,躁动不安,有的孩子桀骜不驯,像一匹匹一小野马,难以驯服。

我一个一个地找他们单独谈话,努力发现他们的闪光点,鼓励他们。虽然他们成绩不太好,但是我和这一届同学的感情却是最深的我记得有一次,我正准备上第三节课,同学们却不约而同地齐唱当时最流行的歌曲——李春波的《小芳》,就是像现在爆火的歌曲《玉芬》一样。只因我名字中的“仿”和“芳”音差不多。

同学们大声齐唱着:“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还有调皮的男生朝我做鬼脸。那一刻,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从未有的暖流。

我不认为这是孩子们的恶作剧,我知道,这是孩子们傻傻地表示对老师喜爱的一种方式。

正是这群孩子,当他们上了高中,得知我结婚的消息。他们自发地兑钱为我们买了一个超大的中国结,还有一个银灰的铅锡合金摆件。我知道礼物虽然不重,却承载着孩子们满满的一片心意啊。

就像现在,时隔20多年,依然被园园寻找与惦念。那天晚上她真诚地相邀:“老师,暑假的时候您可得带着全家到清远来玩啊!能联系上您,我真的太惊喜了。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可要是不打这个电话,我今晚肯定难以入眠。”听着她热情的话语,我想,这真是一份意外的珍贵馈赠。

原来,有些相遇,真的会在岁月里慢慢生根,长成温柔的牵挂;原来,有些思念从未说出口;原来,教育的意义不只在三尺讲台,更是在人心深处种下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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