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小车慢悠悠转,偶然看见有卖新鲜小土豆摊位,感觉像中奖一般的欣喜。
想起来昨天晚上还和先生探讨,土豆是不是该上市了。先生笃定说还不到时候,说土豆上市就是割麦子的时节。现在麦子都还没熟,土豆肯定也还没上市。
先生的话说的有道理,可是眼前的土豆,那就是妥妥的新鲜土豆,一看就是自家土豆,就是上市了呀。
卖土豆的是一个老大爷,看起来七十多岁的样子,脚上满是泥巴,眼神慈祥柔和。
看见了土豆满心欢喜,蹲下来问询。老大爷摊位上土豆总数量不多,总共也不过十多斤。我决定全部买下来,一边往袋子里装,一边问老大爷是不是土豆都上市了。
老大爷憨憨笑着说:还不到时候,邻居家的都还不行。我今年下种早,看秧苗熟得差不多了,也就拔了几十棵,头一次出来卖。
土豆既可以当饭,又可以当菜。于我来说,新鲜小土豆上市的时候,土豆是纯粹的主食,总会吃的满心欢喜。
先生喜欢土豆丝,大个头的土豆做土豆丝更方便。我喜欢小土豆,蒸着吃、烤着吃,又或者压成土豆泥来吃。
选购蔬菜食物,好多时候我会选小个头的。会觉得浓缩的都是精华,每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都有一份独特的能量。
突然想吃小土豆,可能是那天看文友写蒸土豆,然后就心心念念着农家小土豆那份香浓软糯。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心心念念着就猛然遇见了。
我实在是个有福气的人呀,今年第一季第一波小土豆上市,就有幸碰上了。这小土豆,实在是新鲜。老大爷也说这小地蛋新鲜着呢,再过些日子收,可能还能再长长个头。
说起土豆的新鲜,老大爷又说:你回家以后根本不用去皮,双手一搓那皮就掉下来了。新地蛋就是这样,要再放些日子,那皮就不好去了。
是的,我们这里称呼土豆为地蛋,这是临沂这边的独有称呼。
有的地方把土豆称为洋芋,你们那地方土豆又叫什么呢?
清洗土豆时,果然如老大爷说的,双手轻轻一搓,土豆皮就全部下来了。
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在姥姥家,吃烤土豆的味道。
那时候似乎土豆还没完全成熟,小舅舅和小伙伴们偷偷拔下土豆秧苗,在某个墙角架着几块石头烧土豆吃。
毫不知情的我被小舅舅拉去品尝,吃得满嘴乌黑,满心欢喜。后来小舅舅要挨揍,我自然就成了托词——因为我要吃,小舅舅的挨揍就免了。
享用小土豆,想起来那年那月那些被爱的情节,慢慢咀嚼着,甜美醇香。
一锅热气腾腾的小土豆,不单是时令的恩赐,更像是时光捎来的故事,写着姥姥家的炊烟、小舅舅的调皮,还有那个吃得满嘴乌黑,却满心欢喜的小孩子。
我们贪恋的从来不只是食物本身,而是藏在食物里的那些被爱着的瞬间。咬开一颗新土豆,软糯绵密,像把整个春天和童年的温柔都含在了嘴里。
“小地蛋”是我们这儿的叫法。多好啊,地里的蛋,藏着养分,藏着生机,也藏着一个季节的馈赠。
心心念念,真的会有回响。
有时觉得是执念的那些想念,其实是我和这个世界的约定,我惦记着春天的味道,春天就托老大爷送来了新地蛋。
我怀念着童年的温暖,记忆就在咬开的瞬间奔涌而来。
这世上最朴实的福气,大概就是在恰当的时候,遇见恰当的食物,恰好的味道溶解了生活的苦涩,让我们确信,最简单的日子,值得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