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郭金华
（三）
（2003年）一段日子里，每当我累了闭上眼睛，她那双手高举、召唤太阳的一幕就会印入我的脑海。她像一株什么？像一株幽幽待放的百合！一晚，她居然带着暗香悄然入梦。我们相约去爬香山，遇到危险处，我想拉她的手，她总是巧妙地躲开了。最后在山腰红如火般的枫树下小憩，她若有所思地问我：“我们能一起爬到山顶吗？”我说：“只要我能拉住你的手，就一定能！”她低头羞涩地笑了。醒后，她的笑爽朗如昔。
她送的那本书静静地躺在我办公室的抽屉中，因为忙一直没有看。一日较闲，当我浏览完新闻后，才顺手翻起《行者无疆》。说实话，这不是我爱看的一类，可我仍是耐着心用了一天时间将它读完，因为我想从中找寻她的气息。她看书很细，因为在一些难认的字上都标注着拼音；或是在某句的后面打个问号。书里夹着一片精美的书签：一叶完整的被抽去树脂的黄色叶脉上衬着一只美丽的“多眼”蝴蝶！尾页上盖有一个书店的艺术章：书山有路勤为径。令我激动的是，在尾页的空白处有三个电子邮箱地址和电话——哪个是她的呢？打电话太冒昧，不妨挨个发个邮件试试！我用邮箱给这三个不同的地址发了一封信《寻雪中精灵》，只留了一句话：“朱弦悄，知音少，天若有情应老！”我像是完成了一桩沉重的心事，长吁一口气，静候回音。
一周后，我打开邮箱，发现有两封回信内容一样：“？？？”——几个问号；有一封没有回复；另外还收到一封名为“白雪”的发来的邮件：“花不尽，柳无穷，应与我情同。觥船一棹百分空，何处不相逢？劝君看取利名场，今古梦茫茫！！” 我内心很激动，因为我再次找到了她！
就这样，我们在近一年的时间中用邮件往来的方式交流着。或发送几句文章中经典的段落，或是一段人生感悟，或是向她推荐几本我正在读的书。我们总是互相提些现存的、不可理解的社会现象和事物，约好在哪天互发意见；往往，我们的观点综合起来刚好达到互补。从中，我发现我太理性，她太感性，这可能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我们读书的种类和品味有着很大差异：她爱看的都是小说、人生箴言或散文类，而我看的多是财经、名人传记或是历史类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交流，相反，我们在彼此促进着。
有时，我也将我一直不能做出决定的事，或为工作中采取的阴暗手段感到自责时，我会毫无顾忌地向她陈述一通。对我的这些倾诉，她像个得道高人似的，只一两句佛家偈语就将我点透，如：“诸法无常，诸行无我。”、“鱼相忘乎江湖，人却不能忘乎道术！”、“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等。一直以来，我们没问过双方的个人问题，如年龄、婚姻、姓名和联系电话等。我觉得这样最好，让我放松快乐。
她在邮件中写道，她在一个文学网站曾发过几篇小说和随笔，可搜索名叫“红叶黄花秋意晚”的文集。我按她给的网址看后，总觉得那些文章不是她写的。我印象中的她是快乐、机智的女子，而她发在《随笔小札》或是《非常小说》中的文章，却让我感受到了一种孤独、淡漠和消极。随笔《我是过客》中写了她常将自己抛进流动的人海，漫无目的地闲荡，或随意上一辆公车，蜷在角落的座位里看窗外的芸芸众生，充满厌恶而又快乐地随车身一起摇晃，将自己没有欲望、没有期待的灵魂自由地放逐！
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篇《在水中呼吸》的小说，题记是：“人要有悲剧的体悟，更要有喜剧的精神。” 小说记录了一个女子从小被父亲漠视、遗忘，在单亲家庭的环境中长大，一直渴望着爱和被爱，但生活总是让她感觉像活在水中一样窒息。结尾有一段彻悟：“佛说要放下，今天我放下了一切。我想生命中不会总是悲剧，命运告诉我，即使落到了无人救你的河里，你也要坚强地学会在水中呼吸。” 文章里流露出的悲切和无助让人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我不知道她所记录的一切是不是有她自己的影子——文章发表的日期是在我们认识以前。我没问她什么，但我却更深切地思念、牵挂着她。看后，我只在邮件里写道：“请记住一句话：鱼说，你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我生活在水里；海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的心中。”
大林的俏皮话我虽不爱听，可还是潜移默化地输入了我的大脑：他说三四十岁的成功男人身边应该有四种女人，即太阳、月亮、星星和流星。我问：“此话怎解？”他说：“太阳指爱人，月亮指情人，星星指红粉知己，流星就是指一夜情。”此时，我是不是将她当做“星星”了？总之，我将邮件往来看成是我的“世外桃源”，虽然有时几天或是一月都没有她的音讯，可我只要不外出，仍坚持每天必看邮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