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3年---
男生之间的感情很奇怪,向对方表达自己善意的时候,总喜欢当对方的家人,也不管对方家人的位置是否有空缺。反观女生之间就没有这种习惯,比如宣称是对方的某长辈。
“快快快,父子局,愿赌服输“”杨璨叫嚷道,
“爹!那儿子的网费和饮料费,你就报销了吧?”张源笑着说,
“哎!乖!不就10块嘛,小case!”杨璨看着屏幕的比分回应道。”再来一把不?“
“不了,都6点了。撤了,晚上还有晚自习。”张源背起书包准备向网吧门外走去,
“卧槽,还有一个小时,饭还没吃呢,走走走”
K城位于国家的西北边陲。58年建城,因为一个老大爷在赶集路上的偶然发现,居然有比蜡烛能持续更久的燃料,所以这个城市的名字也和这个燃料分不开关系,在当地的语言中K城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黑色的油”。
作为西北的一个重工业城市,人均工资在西北诸镇里率先达到了共产主义社会标准。当地人们的生活较为简单,上班族朝九晚五,下班就是吃吃喝喝,没有太多娱乐活动,也没有过多的追求,满足的生活就是“百平房子一辆车,老婆孩子热炕头”但是对子女的教育可谓是非常舍得投入钱,再加上当地的孩子多是独生子女,各个都是家里的小皇帝、小公主,父母基本在可以满足的物质条件尽可能满足娃娃的要求,掌中明珠心头肉。
K城的重点高中有两个,大部分政府、国企高干的子女都是在这两所学校就读,虽然有小部分靠走后门托关系塞钱进市重点中学,但是总得来还是看成绩分数,对大部分工薪阶级家庭的孩子们还是很公平的。一般常理来说每个城市最牛逼的中学肯定是一中,所以K城另一个高中为了吸引更多优秀生源,当然名字的序号是抢不了,但是可以把名字改了,于是更名为高级中学,这一听就顿时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虽然大部分的一中学生和老师对此嗤之以鼻,嘲讽道“人越没啥,就越喜欢啥名。”
“老大,今天通宵去不?我爸妈出去旅游去了。”王勇随手把书包丢在地上当坐垫,在裤兜搜索了一会儿拿出烟盒和打火机,递了一根烟给赵智武,对方双手护着打火机微弱火苗,一缕烟在手掌中散开。
赵智武用了吸了一口,把这股热浪被压进了肺里,完成了一圈旅行后,又从口腔中呼出。上下嘴唇一张一合中,雾气变成一个个小烟圈,随风消散在空中。“嗯~”赵智武从尼古丁带来的飘渺感中回过神。
“还有两天才周末,这些J8课无聊球的,体育课都被占了,想打个篮球放松一下都不行。”王勇对着路边的绿化带吐了一口痰。“最近新开了一家网吧,不查身份证的,机子超棒,我CS甩狙在那一甩一个准......”
“别BB那么多话哦,哎~就咱两嘛~?”赵智武闭着眼睛倚靠在学校的围栏上,一手弹着烟灰,一手插在口袋里。
“那叫上丁志鹏、付小龙?但是他们菜的一B啊。”王勇抬头看着赵志勇。
“都是兄弟撒,人家打篮球不也带着你这菜B嘛。对了,今天我请哦~”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在打开钱夹的一瞬间愣住了。
“也行,让他们两冲前面当炮灰,好枪丢给我们,这样也能打......”王勇没注意到赵智武的表情依旧自说自话。
“那啥,今天出门没带钱,先借点钱给哥呗~”
“老大,今天买了烟我就只剩下20块了,那边通宵一人都是30块,要不问丁、付借点?”王勇笑着问道
“借你妈啊,上次就是借人家,你把人家当兄弟不?唉,我没法回家拿,我家里那个老傻叉又要逼叨叨我。”赵智武叹了一口气,眼光注意到从身边路过一个戴眼镜的小胖子,身上校服应该是旁边初中学校的学生。“我有办法了~”他给王勇使了个眼色,随后两人拿起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保持着20步的距离跟在那个小胖子身后。
---公元770年---
“起来!别装死。”一个刀疤脸的马匪踢了一脚巴依老爷的屁股。后者疼的发出哼的一声,随即翻身起来,双腿不停打着哆嗦,双手不停作揖求饶。
“兄弟,兄弟,手下留情,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抽搐的嘴角努力往上咧,笑容因为恐惧变得滑稽而僵硬,紧张、炎热让他汗流不止。巴依那罗脑子里不停思索着该怎么办,这群匪徒是如果仅仅是打劫钱财还好,交给他们便是,可是自己雇佣卫队也杀了不少对方的人,恐怕自己活下去的几率凶多吉少。
想到这一点,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货物散落了一地,一匹受伤的白马躺在地上不停的嘶鸣,丑陋的伤口因为躯体的扭动,肠子从肚子里滑落出来。骆驼们不停着喷着口水,想以此驱散周围的马匪们。雇佣的护卫们大部分的都已身首分家了,那个向导老头胸前伤口的血已经在日光暴晒下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铁锈味、马粪味,几只苍蝇开心舔舐着温热未干的血块,不远处一群秃鹫在空中盘旋随时准备加入这场盛宴。
不久之后这些躯体将化为一堆白骨,如同戈壁中的枯木林见证西部荒野千古生存法则,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们不会浪费一点点食物残渣,剃光骨头上每一丝残肉,再如同烈日一般吮吸干骨髓。
一架上了弦的弩机静静躺在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上,佣兵队长临死前没来及射出这一发弩箭。一个双腿受重伤的护卫努力向队长身边爬过去,嘴里不停的咒骂着。眼睛里只有这架弩机,他需要那架弩机,至少干掉一个狗日的马匪。
“啧啧啧,这做工,是来自中原的商队吧,哟,看来这次活儿的油水不少哦,送上门的肥羊啊“祖木骨闾拿起那架弩机细细端详着,随后咧嘴笑了起来。”你们胆子可真大啊,能混过吐蕃军的封锁区,穿越了死亡沙漠。可惜啦,可惜啦,遇见了我们啊,哈哈哈“他一手端着弩机的前托,一手放在在握把上,指头搭在扳机处。瞄着地上还在不停咒骂他全家的护卫脑袋,指头慢慢按向扳机。
一阵微风卷起了沙砾,他转身射向远处受伤而嘶鸣的马匹,悲鸣的声音戛然而止。祖木骨闾把弩机递给了手下,“我喜欢安静,这些声音破坏了这里平静。”他的食指和大拇指似乎捏着并不存在的细针,在胸前划出了一道透明的水平线。一名马匪娴熟抓住护卫的发髻,一手从腰间抄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划开了对方的喉咙,血液如同泉水一般瞬间涌出,护卫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祖木骨闾眯着眼看见不远处那坨颤抖的肉球,“喂!你过来~别怕啊,来来来~”他从侍从手里接过了两盏银质的杯子,盛满了马奶子酒,笑着看着巴依那罗。但是在巴依那罗眼中,那笑容很瘆人,这个马匪头子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他感觉那眼神很像幼年的他和父亲跑商时见过的狼群,黑夜中狼群头狼的眼神和眼前这人目光一摸一样,发着幽幽的绿光,如同鬼魅一般四处游荡,找寻机会随时扑过来撕咬他的喉咙。父亲给他说,野外遇见狼千万不要回避目光,人在恐惧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一种臭味,狼在老远就可以嗅到那种气味。
此时他却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恐惧,自己现在处于一群比狼还可怕的捕猎者包围中,咧咧呛呛地走向他们的首领祖木骨闾,“来来来~喝一杯”周围的马匪们在检查驼队的货物,搜寻尸体身上上值钱的物件和衣物,实在拔不下来的戒指,就用小刀割断手指,但是此时巴依那罗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个人身上,他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杯淡酒缓解一些他的干渴。
“哈哈哈,渴的够呛吧!”祖木骨闾的食指不停摩擦着银质酒杯的杯壁,上下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胖子的装束“粟特人,你的货物我先替你保管了,好么?”巴依那罗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头扎着如同麻绳辫子的人,随后点着头尴尬笑着说:“大人这些东西都是您的。”祖木骨闾喝光酒杯中的酒,把杯子丢给侍从。“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见面过程有些不愉快。今天天气太热了,兄弟们火气有点大,下手有点狠了。”
“大人,其实我是被这帮人挟持的,这群佣兵半路嫌钱不够,想私吞我的货物,幸好大人及时赶到解救,这些货物都是答谢您的。”巴依那罗哈着腰如同乌龟一般,随后对着死去不久护卫尸体上吐了一口吐沫,“天杀的狗贼,背信弃义,死了活该。”
“西隆镖局的人,他们的规矩我可是有所了解的,我~不~喜~欢~说~谎~的~人~”祖木骨闾看了一眼护卫的剑柄,一字一顿的说道。巴依那罗吓得立马跪下,不断磕头说道:“大人,我真不想打的,他们非要动手,我劝不住啊,大人求您绕我一命啊。”
“嗯,先不说这些”祖木骨闾摆了摆手,随手抄起了马背上胡琴弹了起来。“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是怎么把一支商队从中原带到这里的,据我所知吐蕃已经封锁了陇西,中原商队很少有进来的,何况还像你这么大的规模。还有你要去哪里?为什么?”
巴依那罗立马回答道:“从漠北,那边有苦泉水,穿越大草原,再经过圣女山,可以到达中原长城雁门关口。”他笑着看着“大人,我也是要活命吃饭的嘛,回鹘国和大唐有贸易往来,就是路有点远,加上这边匪患比较严重.....”巴依那罗战战兢兢看了一眼祖木骨闾,对方似乎并不介意,示意他继续说。”没多少商队愿意来,给的报酬很高,他们物资缺的紧啊。”
祖木骨闾停下了手中的琴,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庭州镇,笑了笑说道:“这边环境不好,我们去镇里谈生意。”巴依那罗兴奋的起身把帽子戴在头上问道:“庭州镇吗?”他摆了摆手“那边没意思,我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有女人有酒肉!”“没事儿,大人那边我熟悉,我知道......”话还没来及的说完,巴依那罗觉得眼前一阵黑,一个巨大布袋套在了他的头上。“粟特人,先委屈一下你啦。伙计们,起驼,今晚去消遣消遣。”在众人吆喝声中,自己被反手捆绑,像一袋土豆一样扔在骆驼背上,随着骆驼一摇一晃,一阵吐意袭来,胃里之前喝进入的马奶子酒全数奉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