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印象——中元节

今天是中元节。我们小时候都叫它“七月十五”,也叫“鬼节”。我的大婆婆就是在这一天去世的。但随着岁月流逝,我的老父亲老母亲也已经离开了我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现在,我更愿意叫它中元节——在这个充满思念的日子里,我又一次深深地想起了他们。想必他们在远方,能彼此照应,一切安好。

老父亲生于1937年。爷爷是大善人,父亲做裁缝,曾在青海畜牧厅当过工人,后来回乡辗转各地,看过水车,也看过电灌站。父亲于2022年三月初六离世。老母亲生于1943年。外婆家是翰林门第,母亲一生操持家务,兼做红工,于2024年正月初八去世,合葬于河西口林地。

小时候,爸爸背我去县城,路上要歇两次,每次都把我放在公路里程碑上。我们家住在雒家川,离县城五里地,正好有两块整公里的里程碑,是水泥做的,字迹凹下去,里面涂了红漆,格外醒目,所以我的印象特别深。妈妈带我们去外婆家,好像从不过夜。每次听到秦安县广播站“现在开始播音”,我就知道该回家了。那时候全都是步行,没什么自行车可骑。

去县城要经过葫芦河大桥,我记得是1973年5月通车的,也是西川到县城最近的路。四年级时,爸爸通过姑姑把我转到省重点秦安二小上学。从此我每天走过葫芦河大桥,中午在外婆家吃饭、午休,晚上放学再自己走回家。五里地,也没觉得有多远。这一走,就是八年——两年小学,三年实践,三年高中。后来高考落榜,我便投笔从戎,去了新疆马兰,之后又辗转信阳、上海、兰州等地。2004年转业进入甘肃公安系统,2019年退休,南下定居广州。

在父母的叮嘱中,一路走来,我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变成了两鬓斑白的大叔——不,应该是老大爷了。故乡的风还是那风,故乡的路还是那路,可物是人非。今年五月回了一趟老家,变化不大,只是认识的人越来越少,多半已经不认识了。这让我想起贺知章的诗句:“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今天是中元节,愿天国的父母安息!

——2026年8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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