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对自己来历不明的愤怒

太阳的底端把与地平线连为一体的停车场映照得一清二楚,他看到两辆车,他的深红色的奥兹摩比旧车,和它旁边的一辆,犹如他自己那辆车的雏形,是一辆没有个性的现代轿车。他慢慢穿过那沥青湖,用力呼吸,他看见一个青年男子,坐在一辆小车的驾驶座上睡着了。

他俯下身子仔细察看他的脸,看到的是一个具有勒布朗特征的鼻子,于是他再靠向前去,认出他妻子特有的、顶端呈圆形的耳朵。他认出了他,他的思路闭合起来,就像是一个拳头,把他这个孙子和其他每一件事情都捏紧在里面,甚至他妻子在他怀里告别人世的那幕,甚至铜色头发的女人受惊被击倒在沙砾中时露出的怒容。

好像记忆可以是一个决定,他完全接受了它,现在,他明白,比他死那天再现噩梦更糟的就是忍受这一段充满陌生人的生活。他闭上眼睛,祈求他记忆中的老农场留在原处,他记起了它那柏木建造的屋子,记起了晨风在它那平坦而雾气缭绕的甘蔗湖上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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