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的茶坊,往往在墙上张挂名人绘画、在桌案摆放四时鲜花,还要支起花架子,在上面安置奇松异桧等物件。俞三娘就在一瓶鲜花前开始点茶了。

南宋·佚名《宋代文人自画像》(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前景可见铜盘插花)
她从茶焙笼里取出一块烘烤过的茶饼,先用茶槌捣碎,再依次放入茶碾和茶磨中磨成茶粉,接着用茶帚扫茶磨中的残茶粉,用茶罗筛出粗细均匀的茶粉备用。她手上忙着,嘴上也不闲着,像瓦子艺人那样说开了:“话说,在遥远的海外有个大食国,那里的人们特别喜欢做生意。”

南宋·佚名《饮茶图》(弗利尔美术馆藏)。
刚开了个头,她停下来,将洁净的山泉水倒入汤瓶中烧煮。水开始沸腾,水面气泡如鱼眼散布,微微发响,叫“一沸”;接着,水沸腾到四面气泡如泉涌,这是“二沸”;最后,水沸腾有如波涛奔涌,就到了“三沸”。水烧着,她接着说:“有一种奇异的古树,就生长在大食国西南两千里外的一个小国里。它叫‘人木’,而我更喜欢称之为‘人面花’,为什么呢?”

(传)宋·赵佶《文会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局部,图中可见童子在点茶)
听着汤瓶里的水将要沸腾了,她又停下来,舀了适量茶粉倒在绀黑的茶盏里,加了一点开水调成茶膏,又把刚过“二沸”的开水取出来。点茶讲究火候,水温不够,茶粉会浮在水面。水烧得过热,茶粉便会沉底,刚过“二沸”的水正合适。

南宋·佚名《春宴图》(北京故宫博物院藏,局部,可见点茶场景)
只见她一手提着汤瓶往茶盏里注水,一手拿着茶筅击拂茶汤,同时讲着故事:“这种古树生长在深山幽谷中,树枝上长出来的花朵就像人的脑袋,只是它不会说话。假如有人问它话,它只是笑笑而已,笑得多了就掉落在地……”说完,她也点出了一盏泛着鲜白茶沫的茶汤。

(传)南宋·刘松年《撵茶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展现了雅集上点茶的过程)
——选自《大宋穿越指南:临安十二时辰》其中《点茶婆婆 被优化的老年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