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围栏之外
剔除通知来得毫无征兆。
HUD意念弹出一行红字：
用户行为异常累计+ 关联风险超阈值
触发：信用标签移除/ 岗位淘汰
没有解释，没有申诉入口。
只是一个结果。
陈栋盯着那行字。
系统没有提那晚在高层会所的发火——
扣了32天寿命的“完整版峰值测试”；
也没有提他质疑系统外处理、干预预测模型的申请。
它只用一句话概括：
异常累计。
但他知道导火索是哪一次。
高层看他的眼神——
怜悯、嘲讽，像在看一只突然学会质疑围栏的蚂蚁。
那一刻，他不是情绪失控，
而是越界发声。
系统记录为“峰值测试”，
却在后台标记为：
不可优化变量。
从那天起，
他每一次犹豫、每一次停顿、每一次慢半拍，
都不再是“波动”，
而是风险信号。
借口是稳定值波动、无意义决策。
真正原因是：
他让高层看见——蚂蚁会看围栏。
公司通知意念弹出：
权限已降级。请在24小时内离开办公区。
陈栋收拾桌上的物品。
走廊尽头，梁启明站着。
他没有靠近，只发来一条意念消息：
别怪系统。它只是执行规则。
陈栋没有回复。
他关闭HUD，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回到家，小丽看着他。
“怎么了？”
“被剔出了。”他说。
她的眼睛红了，却没有哭。
她意念唤出家庭面板——
账户已降级，权限受限。
小明从房间出来：“爸，我们要去哪？”
陈栋看着他：“旧城区。那里没系统。”
小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大海叔叔那样？”
陈栋点头：“嗯。”
他们搬走。
旧城区东口巷子，小屋租金现金付。
系统不认。
陈栋站在巷口。
摊位没了，大海也没了。
但他知道，
大海一定还在某个角落，
像那只爬过马路的蜗牛。
夜风吹来。
他忽然觉得，风离自己近了一点。
房间灯灭。
黑暗里，小明的呼吸均匀而长。
陈栋听着那声音，
像一首没有被算法平滑的歌。
未来没有崩溃。
他只是决定，站在门外。
等什么？
等系统出错？
等孩子长大后问“为什么”？
等大海某天突然出现？
等自己彻底消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围栏还在。
但门，已经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