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未被同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灯火仍然亮着，像一张永不熄灭的神经网络。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
连“意识到闭环”这件事，
也可能早就被系统写进了预测。
他没有再想。
他意念唤出地图，搜索最近的红绿灯路口。
虚拟模型悬浮在视野中央：
距离：1.2公里
他穿上外套，走出小区。
夜风很凉。街道笔直，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HUD显示：
当前稳定值：85.2
状态：正常
路口红灯亮起。
他站在人行道前，没有动。
绿灯亮了。
行人通过，车辆启动。
他没有动。
红灯再次亮起。
就在路中央，一只蜗牛正缓慢地爬行。
壳灰褐，触角微微颤动，
像在丈量一个不为它准备的世界。
陈栋看着它。
HUD亮起：
行为异常检测：无意义驻留
建议：立即通过路口，避免稳定值波动
他没有动。
蜗牛爬了很久。
爬过车道中央，又爬向对面。
半小时。
再半小时。
它终于爬上路沿石，消失在草丛里。
HUD红字跳动：
无意义决策持续1小时
扣除芯片寿命：5天
当前稳定值：84.7
陈栋没有优化。
他任由扣费。
他转身离开。
脚步慢了半拍。
回家的路上，他意念唤出小明的最新数据：
优化率：82%。
数学竞赛获奖。
再也没有“绘画”记录。
他想起那句话：
“系统说低价值就是低价值。”
想起巷子里的啤酒瓶。
想起高层看蚂蚁的眼神。
他推开家门。
小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小明房间的灯已经熄灭。
“这么晚？”小丽问。
“散步。”他说。
她没有再问。
房间安静下来。
陈栋躺在床上。
HUD提示：
睡眠优化模式开启
他闭上眼。
脑海里，那只蜗牛爬过的痕迹还在。
像一条没有被算法拉直的线。
他的呼吸平稳、均匀、没有波动。
但在黑暗里——
那条线，
慢了半拍。
